賣站站長陳胖子。
陳胖在這個站干了六年，手底下三十幾個騎手，他一個人的工資頂我們所有人的總和?？伤麖膩聿桓扇耸?。超時扣款，他直接數(shù)著秒給我們減錢，哪怕是因為商家出餐慢了三十秒。摔了一單，他讓騎手自己賠全額，還說“不想干就滾，你們這群跑腿的誰不能替？”
我干這行兩年，沒少被他扣錢。上個月我摔了一跤，膝蓋磕得走路一瘸一拐，他看了一眼，說：“不影響送餐吧？下回別跑那么快。”
那天的暈倒事件之前，我在他的辦公桌上放了一個新的人偶。
步驟很簡單：人偶是前一天的深夜重新出現(xiàn)的。我關(guān)門回家，拉開塑料袋，紙盒就躺在里面。里面的人偶換了一件**的外賣服，和站里發(fā)的工服一模一樣。臉依舊是白的，玻璃珠子依舊是空蕩蕩的。
但這次，我有了心理準備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選在陳胖子午休的時候，把那個人偶塞進了他電腦顯示器后面的夾縫里。他根本沒看見。
下午三點五十三分，江雪的電話還沒打來，但我已經(jīng)聽到了消息。
辦公室里傳出一聲悶響，像什么東西砸在地上。有人尖叫著沖進去，然后是我站里的同事在群里發(fā)語音：“陳胖子摔了！摔在打卡機前面，直接暈過去了！”
我打開群里傳的小視頻。
監(jiān)控畫面里，陳胖子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腳似的，整個人朝前撲倒，腦袋磕在打卡機的金屬邊緣上，磕出一個口子。他倒下去之后，畫面里沒有別人，只有他一個人趴在地上。
但慢放三倍速之后，我看見了。
他的腳踝前，有一個模糊的**輪廓。像是被什么細線牽了一下，然后他整個人失去平衡。
我截圖，把畫面放大。
那個輪廓太模糊了，根本算不上人影，更像是衣服的布料在鏡頭前閃了一下。但我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個騎手替他死了一次。
不對，是那個穿著外賣服的人偶。
我關(guān)掉視頻，手有點抖，但不是怕。是興奮。是一種我終于掌控了點什么東西的**。陳胖子這輩子沒替我們這群跑腿的擋過一顆**，但他今天被人偶的線絆了一跤。他會住幾天院，會多幾張檢查單，但他不會死。
我只是想讓他知道，有些事情，不是不報。
那天晚上，我接到江雪的電話。
她說她是刑偵大隊的，想找我聊聊。
我坐在出租屋的飯桌邊，面前是攤開的跑單記錄和一根煙。她敲門的時候，我從貓眼里看了一眼——一個女人，穿著便裝，短發(fā)，手里拎著一個文件袋，眼神很冷。
“沈硯？我是江雪?！?br>我打開門，她沒進來，站在門外，先亮了一下證件：“方便聊兩句嗎？”
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趙騰的車禍，和陳站長昨天下午的摔倒，這兩件事有一個共同點?！?br>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我的制服袖口：“他們都在意外前，接觸過你?！?br>我心里一跳，但臉上不動聲色：“外賣站站長是我領(lǐng)導，我每天都要見他。趙騰，那天我只是送個餐。”
“我知道?！苯c點頭，語氣不冷不熱，“但你的外賣制服上，有一小塊棉布纖維的印痕，我在趙騰車里的行車記錄儀截圖里也看到了?！?br>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東西：“沈硯，你有收到過什么奇怪的快遞嗎？”
空氣滯住了。
我的手指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制服口袋——空的，人偶不在身上。
“沒有。”
江雪看著我，沒說話。
她把手里的照片翻過來，面朝我遞過來：“我在陳站長的辦公桌底下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和你袖口材質(zhì)一樣的布料纖維。兩家鑒定結(jié)果還沒出來，但我可以告訴你——”
她直視我的眼睛：“現(xiàn)場沒有別人的足跡，沒有摔出去的工具，但兩個目標都像被什么東西牽了一下。
：在嗎？有個東西想放你后備箱里。
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我不說話。
沉默拉了大概十幾秒，她把照片收好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我會繼續(xù)查的。你換個電話號碼吧，你這幾天收的詭異短信，不是正常人發(fā)的?！?br>她走了。
我關(guān)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人偶的事，她不可能知道全貌。但她是那種連咖啡杯邊緣都能記住指紋的人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