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雙生詛咒:人偶
門縫下的紙條滑進來的時候,我剛結束夜班外賣,渾身都是油煙味和冷風的味道。
凌晨三點十四分,老小區的聲控燈早就不亮了,走廊里只有我手機屏幕的微光。紙條疊得整整齊齊,像超市里那種促銷**的折法,但上面的字不是打印的,是用黑色馬克筆寫的,字跡潦草到有些扭曲。
“送出去,或者死。”
我蹲下身子撿起紙條,手指碰到紙面的那一刻,后背突然竄起一陣涼意。樓道里的風不大,但紙條上的字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一樣,墨跡在月光下微微發亮,又迅速暗下去。
我抬頭看向門外的快遞箱。
那是一個紙盒,巴掌大小,沒有任何快遞單號,沒有寄件人信息,甚至連膠帶都沒封嚴實。邊角已經被紙漿浸軟,像是泡過水,又像是被誰反復拆開過。
盒子里躺著一個人偶。
布質的,手工縫制,穿著一件褪色的深藍色工裝外套,領口繡著發黃的線——和我每天頂著風跑單時穿的制服一模一樣。它沒有臉。臉的位置是一片空白的棉布,眼窩處嵌著兩顆黑色的玻璃珠子,珠子表面覆著一層灰蒙蒙的膜,像死人的眼睛。
我沒有立刻關上門。外賣跑久了,什么怪事都見過,但這一件,讓我覺得不對勁。
我翻看紙盒內側,沒有二維碼,沒有電話,沒有任何能追蹤的信息。就在我準備把盒子扔回走廊的時候,手機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,號碼是亂碼,一串沒有規律的字母帶數字。
“第一個目標:你還記得趙騰嗎?”
趙騰。
我當然記得。死也忘不了。
半個小時后,我躺在一米寬的折疊床上,把那句“送出去,或者死”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屏幕的微光照著天花板,老房子隔音差,樓上那對夫妻又在吵,摔東西的聲音隔著樓板傳下來,像錘子砸在胸口上。
我閉上眼,但腦子里全是趙騰那張臉。
三個月前,我是被趕出出租屋那天遇上他的。
那天下午,房**然把門打開,二話不說把我的行李扔到走廊里。我站在門口,看著他甩過來一堆賬單和罰款通知,說是我“私拉電線”導致整棟樓跳閘,必須賠償兩千塊。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,門就被摔上了。
然后趙騰的車停在不遠處。
他那輛改裝過的黑色SUV就停在小區門口,車窗降下來,他叼著煙,瞇著眼看我抱著行李箱從樓道里走出來。他旁邊坐著兩個我不認識的人,大概是他帶出來喝酒的狐朋狗友,笑得很大聲。
“喲,這不沈硯嗎?怎么,被狗咬出來了?”
我沒理他,低頭繼續走。
他的車卻跟了上來,慢悠悠地,像遛狗一樣。喇叭按了兩下,他沖我喊:“喂,你不是跑外賣的嗎?我這趟活兒要不要送你一程?反正你也沒地方睡了,來我家地下室,免費。”
那兩個人笑得前仰后合,手機舉起來對著我拍。
我一句話沒說,轉身拐進了沒有監控的老巷子。
趙騰是那種會讓你覺得自己活得像條狗的人。
他根本不需要理由欺負你。他有錢、有關系、有人站在他那邊,哪怕你什么都沒做,他也能找出十個理由讓你倒霉。高一那年,他把我推進廁所的拖把池里,說我偷看他女朋友。事實上我連他女朋友的長相都不知道。但所有人都信了,因為趙騰說了算。
那件事之后,我被全校孤立了一個學期。
后來我才知道,他之所以盯上我,單純因為看不慣。看不慣我第一年的獎學金是他拿不到的。看不慣我每天打三份工還有人追我。看不慣我比他窮,卻活得比他干凈。
所以他要讓我臟。
那個晚上,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,想起那些事,拳頭攥得死緊。但想想又覺得可笑——三年了,我還在為一個**恨得睡不著覺。
人偶就放在床頭的紙箱蓋上。
兩個玻璃珠子隔著棉布看向天花板,光線暗下去的時候,珠子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油光。我沒敢再看,翻了個身,逼自己閉眼。
睡了不到三個小時,鬧鐘響了。
第二天下午,我接了一單送到***商場的豪華公寓區。趙騰住那一帶,我知道,但從來沒遇到過。外賣APP上的定位顯示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