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虛張聲勢……"
唐瑤沒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一點一點地，像在重新辨認一個陌生人。
我沒有說話，等著她。
她的胸口起伏了幾下。
然后她轉過身，看向方銘。
"方銘。"
方銘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"唐總，你……"
"跪下。"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得像一把刀落在地上。
方銘不敢相信地看著她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讓你，跪下，向他道歉。"她把每個字都說清楚了。
方銘的臉一陣白一陣紅，他看著唐瑤，眼里那種隱忍多年的愛慕和依附，在這一刻，出現了一條裂縫。
他沒想到，在他和我之間，她選了我。
哪怕選的理由，不過是股份，不過是她那把總裁的椅子。
"沈……唐總，我為你做了這么多年……"
"所以你才更應該知道規矩。"唐瑤打斷他，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，"要么跪，要么走人，你選。"
方銘的雙拳握緊，指節泛白。
然后，他雙腿一軟，"撲通"一聲，跪在了別墅門口的石板地上。
"顧……先生……對不起。"
他從牙縫里把這幾個字擠出來，每一個字都像要了他半條命。
"錯在哪了？"我問。
方銘抬起頭，眼里有火，有恨，還有比這兩樣都深的屈辱。
"我不該攔您參加股東大會……不該用身份兩個字……不該在那么多人面前……"
他沒說完，頭垂了下去。
我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然后轉向唐瑤。
"走吧，股東們等急了。"
唐瑤僵了一秒，點了點頭。
她沒有再看跪在地上的方銘一眼。
去公司的路上，車里一片死寂。
唐瑤開著她的奔馳，一路綠燈，速度壓得很低，像是在給自己緩沖時間。
我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，閉著眼。
快到公司的時候，她開口了。
"顧行之。"
"嗯。"
"你今天這是……"她頓了頓，"算了，公司現在的情況，我跟你說一下。"
"說吧。"
"幾個持股在五到八個點之間的股東，最近聯合起來，要重新審議集團下半年的戰略規劃。"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開會時的平穩，"牽頭的是二叔那邊的人，里面有劉振，還有孫宏，加在一起大概二十個點。如果他們聯合起來投反對票，我的方案就通不了。"
我沒說話，聽著。
"我需要你今晚明確表態支持我，這樣我才能推進下去。"
我睜開眼，看著車窗外一排路燈向后掠過。
"你二叔呢？今晚他會來？"
"在會議室里等著。"她頓了一下，"他今晚會提議重新評估股權結構。"
我聽出了她話里沒說完的意思。
重新評估股權結構，劍指的，就是我手里那百分之五十一。
沈國安……不，是唐維國，他圖謀這個位置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"明白了。"我說。
唐瑤看了我一眼，又把目光移回路面。
"你知道的，其實比我以為的多。"
這不是問句。
"還有一件事，"我開口，聲音平了下來，"你那個方銘，半年前開始和對面恒川集團的副總有過接觸，你知道嗎？"
唐瑤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你的下個季度的核心項目計劃，對方拿到的版本，比你內部流通的版本，要早了將近三個星期。"
車里徹底安靜了。
只有引擎的聲音。
唐瑤的側臉，在路燈里一明一暗。
"不可能。"她的聲音很輕，"那份計劃，只有我和方銘……"
她沒說完。
我從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小的存儲卡，放在了中央扶手上。
"里面有通話記錄，還有一筆轉賬的截圖，你自己看。"
唐瑤低著頭，看著那張小小的卡片，一動不動。
許久，她才開口，聲音啞了。
"你……什么時候知道的？"
"在你說他是你最值得信任的助理的那段時間。"
唐瑤沒有說話。
車停在了匯遠集團大樓的地下停車場。
引擎熄火。
她還沒動。
"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？"
"告訴你，你信嗎？"
她張了張嘴，閉上了。
她知道我說的是事實。
如果我早拿出這些，她第一反應，大概會認為是我陷害方銘，是我見不得她和助理配合默契，是我無中生有、吃醋鬧事。
"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