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風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子高就被溫策從床上叫了起來。“公子，咸陽來人了。”溫策站在門外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是陛下身邊的近侍，帶著密詔。”，看到院子里站著一個人。那人穿著普通內侍的灰色袍子，面容普通，扔進人群里絕對找不出來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是伺候人的下等人。“公子高接旨。”。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趙高欲動蒙恬，速入宮。”，沒有官話套話，字跡潦草得像是匆忙寫就。但子高認得那個筆跡——王座上的那個人從不按規矩辦事。“陛下還說了什么？”子高起身問道。“陛下只說了一句話。”那內侍壓低聲音，“‘讓公子高帶上他的能人異士，朕要在朝會上看場好戲。’”。，嘴角微微上揚：“公子，這是陛下在給我們遞刀子。我知道。”子高轉身回屋，片刻后穿戴整齊走出來，“叫戚影，讓他把周廣的名單謄抄一份，朝會要用。再叫趙峰，讓他帶上十個人隨行。其他人原地待命，隨時準備接應。朝會帶趙峰？”溫策略一沉吟，“公子是想……趙高這人，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子高系緊腰間的佩劍，“我今天就要讓他見見棺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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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陽宮，朝會。
群臣分列兩側，氣氛詭異得像繃緊的弓弦。
最近這些日子，朝堂上暗流涌動。趙高****公子高的奏折堆了半人高，嬴政一律留中不發。而公子高那邊也沒閑著，據說在驪山腳下建了一座什么“天災要塞”，日夜操練，還召來了一批來路不明的“天降之士”。
大家都在猜，這場較量的勝負手會在哪里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嬴政走上王座，目光掃過群臣，在子高身上停了一瞬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。
“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。”
話音剛落，趙高身旁的一個大臣出列。子高認出來了，這是御史中丞王恪，趙高最忠心的走狗之一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“說。”
“公子高私筑要塞、私蓄死士、私通妖人，其罪當誅！”王恪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，義正詞嚴得像是正義的化身，“臣已查實，公子高在驪山腳下征發民夫三千余人，強行圈占良田五百頃，所筑城寨規模超過王府規制，形同謀反！”
群臣嘩然。
子高站在原地，面色不改。
嬴政看向子高，面無表情：“公子高，你有何話說？”
子高出列，抱拳道：“父皇，兒臣想問王御史一件事。”
“問。”
子高轉向王恪，語氣平淡：“王御史說我在驪山征發民夫三千人，圈占良田五百頃，這些數字倒是挺精確的。敢問王御史，這些數據從何而來？”
王恪冷哼一聲：“自然有司調查所得。”
“哪個司？”子高追問，“是咸陽令周廣的轄區，還是京兆尹的轄區？我明日就派人去查，看看到底是誰在替王御史跑腿。”
王恪臉色微變。
他沒有想到子高會追問到這個細節。那些數據確實是周廣提供的，但周廣是趙高的人，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說。
“公子高休要顧左右而言他！”王恪厲聲道，“現在是說你私筑要塞的事！”
子高笑了：“王御史，我再問你第二個問題。你說我‘私筑要塞’，要塞在哪里？”
“驪山腳下！”
“驪山腳下是皇陵禁地，是父皇親口劃撥給我的駐地，怎么就成了‘私筑’？”子高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，展開來，露出嬴政的親筆批示和璽印，“這是父皇給我的特許令。王御史要不要親自過目？”
王恪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嬴政坐在王座上，表情始終不變，但他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——那是在看戲的神情。
“王御史。”嬴政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殿中瞬間安靜，“你**公子高之前，沒有查過朕的批文？”
王恪額頭冒汗，撲通一聲跪下：“臣……臣失察！臣該死！”
趙高站在嬴政身側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，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拂塵。他知道王恪這個人已經廢了，但他不能輕易放棄，否則接下來被點名的人會更危險。
他決定親自下場。
“陛下，王御史雖有失察之過，但也是為國盡忠、憂心社稷。”趙高諂媚地笑道，“公子高近日動作確實太大，朝中議論紛紛。奴婢斗膽，請公子高當眾解釋一二，也好安百官之心。”
嬴政看了趙高一眼，那目光不帶任何感情，像在看一件家具。
“公子高，趙高說的有道理。你解釋一下吧。”
子高抱拳道：“兒臣遵命。”
他轉身面對群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諸位同僚，我近日所做的一切，只有三個目的——練精兵、儲糧草、備器械。為什么要做這些？因為三個月后，我要北伐匈奴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殿嘩然。
“北伐匈奴？就憑他？”
“三千人也敢說北伐？簡直是笑話！”
“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！”
王翦站在武將之首，微微皺眉。他打了大半輩子仗，深知匈奴的厲害。那不只是一支騎兵，那是一個在馬背上生存了整個民族的戰爭機器。蒙恬三十萬大軍尚只能守，三千人北伐草原，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但他沒有開口。因為他從子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樣東西——不是狂妄，是底氣。
“諸位覺得我在說大話？”子高的聲音壓過了殿中所有的竊竊私語，“那我問你們一個問題。你們覺得秦軍和匈奴軍相比，優劣勢各在哪里？”
群臣面面相覷。
李斯開口道：“匈奴騎兵機動性強，來去如風，我大軍追之不及。我軍步兵為主，行動遲緩，但正面交鋒不落下風。”
“丞相說的是老黃歷了。”子高說，“那是以前的秦軍和以前的匈奴。現在的秦軍，已經不是以前的秦軍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殿門被推開，兩名秦軍士卒走了進來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這兩名士卒身上穿的盔甲不是大秦的制式，銀白色的甲片在燭光下閃著冷光，比秦軍的青銅甲更薄、更輕，但看上去更加堅固。他們腰間掛的刀也不是熟悉的青銅長劍，而是一種窄刃直刀，刀身上有隱約的水波紋。
“這是天災要塞的新式裝備。”子高說，“甲胄用的是百煉折疊鋼，同等厚度下防御力是青銅甲的三倍，重量只有一半。刀是百煉鋼刀，我讓人試過，一刀可以斬斷三根青銅矛桿。”
他伸手拔出一名士卒的佩刀，隨手朝殿中的銅鼎砍去。
刀光一閃。
銅鼎的一只耳朵應聲而斷，咣當一聲砸在地上。
殿中鴉雀無聲。
子高把刀插回士卒腰間，繼續說：“除了裝備，我們還有新戰術、新路網、新補給線。這些細節我不在這里講，但我想說的是——以前的秦軍打匈奴，是步兵追騎兵，是十個人打一個人。現在的秦軍打匈奴，是騎兵對騎兵，是一把百煉鋼刀對一把骨箭。這仗，怎么輸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不是不想回答，是答不出來。這些東西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，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從哪里質疑。
趙高的臉色很難看。
他原以為子高只是個會變戲法的毛頭小子，沒想到這家伙是真的有貨。那些裝備、那些鋼刀，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——是那座要塞造出來的。
那座要塞必須毀掉。
但他不能親自動手。他需要一個人，一個可以明面上和公子高對抗的人。趙高的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一個人身上。
胡亥。
始皇帝的幼子，被寵壞了的天之驕子，也是最容易被挑唆的棋子。
趙高走到胡亥身邊，低聲道：“公子，您看二哥這一手露的，陛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。”
胡亥撇了撇嘴：“有什么了不起的，不就是幾把破刀嗎？”
“不止是刀。”趙高壓低聲音，“您沒看出來嗎？公子高這是要搶軍權。等他北伐匈奴打了勝仗回來，這大秦的兵還姓嬴嗎？還是姓公子高了？”
胡亥的臉色變了。
他不在乎大秦的兵姓什么，但他很在乎嬴政看誰的眼神不一樣。他是幼子，從小被寵到大，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在父皇面前比他更出風頭。
“那你說怎么辦？”胡亥低聲問。
趙高湊近了些，聲音小得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陛下最重視的就是宗室和睦。公子高這么張揚，遲早會惹出亂子。您作為宗室一員，有責任替陛下分憂。比如說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比如說說服幾位宗室長輩，聯名上奏，請陛下收回公子高的征伐大權。”
胡亥猶豫了一下，然后點了點頭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他們議論的每一個字，都被站在陰影中的戚影聽了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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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會結束后，嬴政單獨留下了子高。
偏殿里只有父子二人，嬴政坐在榻上，手里把玩著子高剛才留下的那卷帛書。
“你今天這手，打得很漂亮。”嬴政說，“王恪那個蠢貨，朕早就想收拾了。但你不該在朝會上追問他數據來源的事。”
子高愣了一下：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周廣是趙高的人，你握著他的把柄這件事，不能讓太多人知道。”嬴政放下帛書，“趙高雖然是個閹人，但他在朝中經營了二十年，耳目遍布。你今天漏這個口風，他回去一查就知道問題出在周廣身上。到時候，周廣這顆棋子就廢了。”
子高心底一沉。
嬴政說得對。他太急于在朝會上扳倒王恪，忽略了細節。周廣是他在趙高陣營里埋下的唯一暗樁，如果這顆棋子被拔掉，他關于趙高內部的情報來源就會斷掉。
“兒臣知錯。”
“知錯是好事，但光知錯沒用。”嬴政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子高，“趙高這個人，朕比你們所有人都了解他。他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，靠的不是忠心，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朕要什么，然后搶先一步把東西放在朕面前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如刀。
“所以他很清楚，朕現在要的是什么。”
“父皇要的是天下。”
“不對。”嬴政搖頭，“朕要的是一個能打下天下的人，而且這個人必須是朕信得過的。****，朕信得過的就那么幾個。蒙恬算一個，王翦算一個，你算半個。”
“半個？”
“另外半個，你要用戰功來換。”嬴政說，“三個月后北伐匈奴，朕不指望你一次就把頭曼單于滅了。但你要打出個樣子來，打給朝堂上那些質疑你的人看，打給六國余孽看，打給全天下的人看。”
子高抱拳：“兒臣定不辱命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嬴政走回榻邊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“扶蘇最近找你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他找過朕。”嬴政說，“跟朕說了一堆什么‘以德服人’‘存亡繼絕’之類的話。朕聽得煩，打發他回去了。你有空去找找他，跟他說說你的道理。扶蘇這個孩子本質不壞，就是太迂腐。”
子高點頭：“兒臣明白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嬴政擺擺手，“朕乏了。”
子高告退。
走出偏殿時，天已經快黑了。咸陽宮的廊道里點起了燈火，昏黃的光照在石墻上，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趙峰和他的十個人等在宮門外，看到他出來，迎了上去。
“公子，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子高說，“回去再說。”
跨上馬背之前，子高回頭看了一眼咸陽宮。那座巍峨的宮殿在暮色中沉默著，像一頭沉睡的巨獸。
他策馬離去，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嗒嗒作響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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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天災要塞時，溫策正在作戰室里等他。
“公子，有兩件事。”溫策把一份竹簡推過來，“第一件，周廣跑了。”
子高的手停在半空：“什么？”
“朝會結束后不到兩個時辰，周廣的家宅起火，全家三十七口人無一幸免。”溫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眼睛里沒有一絲笑意，“戚影的人趕到時，火已經燒完了。周廣和他全家，全部葬身火海。”
子高握緊了拳頭。
趙高動手了。比他預想的更快、更狠。
“第二件事呢？”
“戚影在朝會上聽到了趙高和胡亥的密談。”溫策把另一份竹簡遞過來，“趙高要讓胡亥聯絡宗室元老，聯名上奏，請陛下收回您的征伐大權。”
子高接過竹簡，看完上面的內容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公子，周廣的死是我們的失誤。”溫策說，“但好在我們提前從他嘴里拿到了完整的名單。趙高原先以為他這盤棋下得天衣無縫，但現在，他的每一步棋我們都看得見。”
子高把竹簡放下，站起身，走到墻上掛著的那張巨大地圖前。
那張地圖是天災要塞的鎮寨之寶——戚影和楚遙花了半個月時間繪制的大秦全域詳圖，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關隘、道路，標注得密密麻麻。
子高伸出手，在地圖上點了三個點。
咸陽、驪山、九原——蒙恬駐軍的地方。
“趙高要動蒙恬，必須先過我們這一關。”子高說，“他不傻，他不會同時對蒙恬和我們動手。他肯定會先對付我們，然后再收拾蒙恬。所以，接下來一個月的關鍵，是看他怎么出招。”
“戚影那邊會盯著的。”溫策說，“但公子，胡亥那邊的宗室聯名，我們不能不管。”
子高轉過身，看向溫策：“你有什么建議？”
“扶蘇。”溫策說，“扶蘇是長子，在宗室中的聲望遠高于胡亥。如果扶蘇能站出來支持您，胡亥的聯名就是個笑話。”
子高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明天我去找扶蘇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溫策說，“第二批玩家已經全部就位，第三批玩家正在藍星篩選。按照目前的進度，兩個月后北伐時，我們的玩家總數將達到一千人。”
“一千個不死的戰士。”子高的嘴角微微上揚，“趙高要是知道這事，不知道還笑不笑得出來。”
“他很快就會知道了。”溫策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，“因為戚影已經把這個消息‘不小心’泄露給了趙高安排在要塞附近的密探。”
子高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起來。
“溫策，你這腦子，我是真的服。”
“公子過獎。”溫策推了推眼鏡，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平靜，“我只是在做謀士該做的事。”
夜深了。
天災要塞的燈火漸次熄滅，只有作戰室里的燈還亮著。
子高站在窗前，看著遠處的咸陽城。
那座城里有敵人，有盟友，有一個復雜得令人頭疼的棋局。
但棋盤上最大的那顆棋子——嬴政，站在了他這邊。
只要嬴政還在，趙高就翻不了天。
至于胡亥，不過是被趙高利用的蠢貨罷了。等宗室聯名的事一解決，胡亥就會明白，他不是趙高的棋子，他只是趙高扔出去的石頭——砸不砸得中，趙高都不在乎。
子高關上窗，吹滅了燈。
明天，他要去找扶蘇。
那個迂腐得讓人頭疼的長兄，需要一場當頭棒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