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庭舟不會信。就算信了，他也會原諒她。"
穆老爺子閉了閉眼。
很久，很久。
"你爺爺當年在洪水里把我從泥堆里拽出來，救了我一條命。我把你接回家養大，本想著讓你跟庭舟好好過日子，是我老糊涂了。"
"爺爺沒有糊涂。"
"是那個逆子不配你。"穆老爺子睜開眼，"孩子明天火化，結束之后你想走就走。老頭子對不住你，對不住你爺爺。"
我低下頭，額頭幾乎貼到了他的膝蓋上。
"謝謝爺爺這些年的養育之恩。"
穆老爺子顫抖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。
"好孩子……"
走出老爺子房間的時候，穆令溪在走廊里等著我。
"爺爺怎么說？"
"讓我走。"
穆令溪紅了眼。
"嫂子，你走了以后打算去哪？"
"不知道。"
"你身上有多少錢？"
"幾千塊。"
"我給你轉點錢，你先……"
"不用了，令溪。"我笑了一下，"你們穆家的東西，我一分都不會帶走。"
穆令溪正要說什么，她口袋里的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來電，臉色忽然變了。
"嫂子，你先回房間，我接個電話。"
她轉身走遠了幾步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，然后快步走回來。
"嫂子，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沒跟你說。"
"什么事？"
"**媽，他們留了東西給你。"
我一頓。
"我爸媽？"
"嗯。之前有個人聯系過爺爺，說是你父親生前的朋友，手里有**媽留下來的一些……東西。爺爺覺得你過得好好的，就沒告訴你。可現在……"
她沒說完。
但那個"可現在"后面的意思，我們都懂。
現在我什么都沒有了。
"那個人叫什么？"
"姓鐘，叫鐘伯。"
這個名字我完全沒有印象。
我爸媽在我三歲那年就相繼離世了，關于他們的記憶少到幾乎等于零。
"他的****你有嗎？"
穆令溪把一張紙條塞進我手里。
"嫂子，不管怎么樣，你先打這個電話。"
我攥著那張紙條，什么也沒說。
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。
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我得送我的孩子最后一程。

孩子火化那天，天灰蒙蒙的。
殯儀館的人***小小的骨灰盒遞給我，燙手。
穆令溪站在我旁邊，咬著嘴唇不說話。
穆老爺子坐在輪椅上，被護工推到了大廳里。
穆庭舟沒來。
韓芝蘭也沒來。
穆令溪給穆庭舟打了七個電話，全部關機。
"爺爺，我要給孩子改姓。"我抱著骨灰盒走到老爺子面前，"她們不姓穆了，從今天起，她們姓姜。"
穆老爺子看著我手里的兩個盒子，渾濁的眼里全是淚。
"好。"
"她們不進穆家的墓。我會另外找地方安葬。"
"好。"
"以后她們跟穆家沒有任何關系。"
"都依你。"
我彎腰給穆老爺子磕了三個頭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額頭撞在水泥地上，悶悶的響。
穆令溪伸手想攔我，被我避開了。
"這三個頭是謝爺爺這些年的養育之恩。"我抬起頭，"恩情到此為止。"
穆老爺子重重地點了點頭，別過臉去。
護工推著老爺子離開了。
穆令溪送走爺爺，又折回來。
"嫂子，你回去收拾東西吧，我陪你。"
"不用，我自己去就行。"
"可是……"
"令溪。"我看著她，"謝謝你。但從現在開始，我得自己走了。"
穆令溪站在殯儀館門口，看著我打車離開。
車窗里，她的身影越來越小。
這是穆家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。
但她再好，也改變不了穆庭舟是什么樣的人。
出租車開了二十分鐘，到了我和穆庭舟結婚后住的那套房子。
我要把念念和安安的東西收走。
她們的玩具，衣服，畫的畫，還有每天晚上必須抱著才能入睡的那只小兔子。
我推開家門，屋子里很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以前一開門，兩個小丫頭就會踩著拖鞋跑過來。
"媽媽回來啦！"
"媽媽抱抱！"
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