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，走了。
婆婆說魚有點咸。
公公說還行。
我收拾碗筷，洗碗，擦灶臺，拖地。
全部做完，已經十點了。
韓聿在臥室打游戲，音效從門縫里傳出來。
我回到次臥，打開手機，看到宋予安發來的郵件。
附件是錦瀾集團的項目簡介，整整二十頁。
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這個項目的量級，比我當年用化名做的那個還大。
我關掉手機，在黑暗中躺了很久。
第六章
第二天我去產檢。
一個人去的，韓聿沒問，我也沒說。
公交轉地鐵，四十分鐘。檢查做完，一切正常，醫生說寶寶發育很好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，手里攥著檢查報告，突然想哭，又覺得沒什么好哭的。
手機振了一下。
一條短信，來自一個陌生號碼。
"請問是一禾老師嗎？我是錦瀾集團品牌部的馮楠。宋總給了我您的****，方便的話想跟您約個時間聊聊合作的事。"
我盯著"一禾老師"四個字看了十幾秒。
三年了。
自從嫁給韓聿，我再沒用過這個名字。當初是韓聿說的："你那么拼命干什么？我養你。設計圈魚龍混雜，你一個女孩子拋頭露面的不安全。"
我信了他。
把接到手的項目推了，把剛攢起來的口碑放下了。婚后兩年只偶爾幫宋予安做些小項目，沒再接過獨立單。
"一禾"這個名字漸漸沒人提了，業內偶爾有人討論當年那個驚艷的品牌案例，猜測一禾是誰，也都不了了之。
我以為那些東西和我再也沒關系了。
手機又振了一下。
還是馮楠："宋總推薦了好幾位設計師，但陳總特別點名想見一禾本人。他說三年前明澈科技那套視覺體系，到今天都是行業標桿。"
我把手機收進包里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拐去了一趟銀行。
打了流水。
我名下的賬戶余額：一千二百零三塊。
而這張卡三年前的余額，是三十七萬。
四十萬首付、八萬裝修、半年孕期的生活費、各種雜七雜八的開支。
全在這張流水上，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
我把流水單折好，放進文件袋里。
回到家，韓聿不在。婆婆在客廳看電視。
"回來了？菜買了嗎？"
"今天產檢，沒來得及。"
"那你趕緊去啊，冰箱里沒菜了，晚上吃什么？"
我放下包，又出了門。
菜場在小區北門外，走路十分鐘。
我挺著肚子走在路上，經過小區的快遞柜，看見韓聿的名字。
一個快遞包裹。
我沒有拆。
但包裹的外包裝上印著一個運動品牌的標志，下面有一行數字。
那是訂單編號和金額。
一千九百塊的運動鞋。
他跟我說"各花各的"。
他讓我"省著花"。
然后花一千九給自己買了一雙鞋。
我提著菜回家，沒提快遞的事。
做飯，吃飯，洗碗，拖地。
跟昨天一樣，跟前天一樣。
晚上十一點，我躺在次臥的床上。
窗外是城市的燈火，星星點點。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馮楠的那條短信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打：
"馮女士你好，我是一禾。下周一方便的話，可以線上聊聊。"
發送。
手指落下的那一刻，我覺得什么東西在心里松動了。
第七章
韓聿出事了。
不是什么大事。公司季度考核，他競聘主管失敗了。
消息是周四晚上他自己說的。進門的時候臉拉得老長，飯都沒吃就把自己關進主臥。
婆婆端著湯敲門，被他吼了一嗓子："別煩我！"
婆婆轉頭看我："你去勸勸他。"
我放下剛擦了一半的桌子，走到主臥門口。
"韓聿，吃點東西吧。"
里面沒聲音。
"競聘的事，下次還有機會……"
門猛地拉開了。
韓聿堵在門口，通紅的眼睛瞪著我。
"你閉嘴。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丟人嗎？評審會上我對面坐的那個周晨光，比我晚進公司兩年，人家老婆是區里的，什么資源都有。我呢？我有什么？"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我退了一步。
"你有什么？一個懷孕不掙錢的老婆，一對從縣城來的老人。你能給我什么助力？"
"韓聿。"我喊了他的名字。
"別叫我名字！"他一拳砸在門框上，"我告訴你沈知意，我今天輸就輸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