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老人。
我爸從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，笨拙地插上吸管，遞給她。
安安接過來，小聲說了句“謝謝爺爺”。
我爸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像你小時候。”他說。
“爸，那些事我都知道了。房子的事，老宅的事。”
“那些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他坐在沙發(fā)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重要的是你出來了，人好好的。”
我鼻子酸了一下。
但我忍住了。
這五年教會我最重要的一件事——在所有事情結(jié)束之前，不要心軟。
對誰都不要。
第三章
下午三點，我把安安留在我爸那里，獨自去了律師事務(wù)所。
陳衛(wèi)國，刑辯律師，執(zhí)業(yè)十九年，是**海在獄里給我推薦的。
“吳老讓你找我？那沒什么好客氣的，坐。”
他翻了十分鐘材料。
“錄音取證合法性沒問題，對方不知情錄音在民事訴訟中可以作為輔助證據(jù)。但刑事控告要走，得有更硬的東西。”
“這個。”
我把檔案袋里最后一份材料遞給他。
是方旭用我身份開設(shè)的那個銀行賬戶的完整流水。
“這個賬戶二零一九年十一月開戶，二零二零年一月注銷。中間只有三筆進賬，總計一百二十萬。資金來源全部是恒遠建設(shè)的***。”
“但是，”我指了指其中一行，“開戶地點是**。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三號。那天****出差，參加住建部的一個培訓(xùn)。準考證、簽到表、酒店入住記錄，都能證明。”
陳衛(wèi)國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人在北京，賬戶在**開的。這能直接推翻原審的證據(jù)鏈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
我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開戶時留的手機號，尾號3367，是方旭名下第二張副卡。這張副卡的通話記錄里，有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三號當天打給開戶銀行的電話。”
“你在里面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我沒拿到。我?guī)煾祹臀也榈摹！?br>“周明？”
“你認識？”
“吳老跟我提過。說恒遠有個老實人，走路都不踩螞蟻，但腦子比誰都清楚。”
陳衛(wèi)國合上材料。
“申訴翻案，加上對方旭、宋清晚的刑事控告，我同步推進。但我得先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結(jié)果？”
“方旭進去。宋清晚退錢。女兒歸我。清清白白。”
“清清白白這種東西，”陳衛(wèi)國笑了一下，“在法律上不存在。”
“那就讓別人臟給所有人看。”
他遞過來一份委托書。
我簽了字。
從律所出來，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接起來。
“陸沉？”
方旭的聲音。
五年了，他的聲音比以前沉了些，帶著成功人士特有的那種從容。
“出來了？恭喜恭喜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來？”
“清晚告訴我的。她給我打了電話，哭了一個小時。說你拿著錄音威脅她，還要搶孩子。”
“我的親生女兒，用不著搶。”
“陸沉，咱們認識十二年了。有些事，沒你想的那么簡單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你手里那段錄音，是二零二零年的。你知道過了追訴時效意味著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折騰什么？出來了，好好過日子。我可以給你一筆錢，一百萬，當是兄弟這些年的補償。你拿著錢，重新開始。”
“一百萬？”
“不夠可以再談。”
“你用我的錢買保時捷花了多少？”
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勸你想清楚。你一個刑滿釋放的人，在這個城市里能做什么？你的執(zhí)業(yè)資格證早就被吊銷了，圈子里誰還敢用你？”
“方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三號。”
這次沉默更長。
“那天你在**開了一個銀行賬戶。用我的***。但那天，****。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“我想說，你的天衣無縫，有個窟窿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三分鐘后，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方旭。
我沒接。
又響了四次，每次間隔不到一分鐘。
我關(guān)了機。
走到路邊，打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，去濱江新城。”
五年前差點塌樓的那個小區(qū)，我想去看看。
**章
濱江新城已經(jīng)交付入住了。
二十八棟高層住宅，綠化帶修得整整齊齊，門口的保安亭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