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萬。"
"二十萬是不少，但也不是給她花了啊，是投到店里了。"
"等店開起來就是一家人的產業。"
"到時候賺的錢大家都沾光。"
大家都沾光。
這話我太熟了。
三年前周瑤做微商，趙鳳蘭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。
后來微商黃了，那三萬塊誰也沒沾上光。
"媽，我不是催她。"
"我是家里真的沒錢了。"
"孩子的奶粉快喝完了。"
"冰箱里什么都沒有。"
"我們已經吃了十二天的白粥配咸菜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那……那你不是還有工資嗎？"
"我產假工資三千八，上個月還了房貸就剩不到一千。"
"那小銘的工資呢？"
"還沒到發薪日。"
"等他發了不就好了？"
她的語氣輕飄飄的，像在說一件跟她完全無關的事。
"媽，就算他發了工資，我們也有房貸、奶粉、紙尿褲，我爸每個月的藥錢一千五……"
"好了好了。"她打斷我，"你別跟我算這些賬。"
"反正那錢是小銘自愿借給小瑤的，又不是我逼他的。"
"你要是不高興，跟小銘說去。"
"別跟小瑤鬧，一家人傷了和氣不好。"
電話掛了。
我放下手機，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。
他正用小手抓著我的衣領，嘴巴一*一*的，又想喝奶了。
奶粉罐里的粉只夠再沖三次。

第十三天，我媽打來了視頻電話。
我趕緊整了整衣服，用手指捋了兩把頭發，才按下接聽。
"念念，吃飯了沒？"
屏幕里我媽戴著老花鏡，鼻梁上的鏡框有點歪。
"吃了，媽。"
"吃的什么呀？"
"炒了兩個菜。"我撒了謊，嘴角往上彎了彎。
"讓我看看？"
"吃完了媽，碗都洗了。"
"哦，那行。"她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，"念念，你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沒睡夠？"
"帶孩子嘛，哪有睡夠的時候。"
"周銘不幫你帶？"
"他忙。"
"忙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著啊。"她嘆了口氣，"你別什么都自己撐著，累了就跟媽說。"
我攥著手機，喉嚨發緊。
"媽，我挺好的，你別擔心。"
"對了，**的藥還有嗎？"
"快吃完了，下周該去拿了。"
"大概多少錢？"
"一千五左右。"
我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"好，我月底給你打過去。"
"你手頭寬裕不？年終獎不是剛發了嘛，夠花吧？"
"夠的媽，寬裕著呢。"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手機銀行。
余額：216.50元。
上午買了一袋最便宜的掛面，花了七十塊。
還要再撐九天，等周銘發工資。
還要給我爸打一千五的藥錢。
鼻子酸得厲害。
但我使勁仰起頭，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。
不能哭。
哭也沒有用。
第十四天中午，周銘難得早回來了一次。
進門就聞到滿屋子的面湯味。
他走到廚房門口往里瞥了一眼。
"又是面？"
"嗯。"
"能不能……"
"不能。"我沒讓他說完，"你要吃好的，自己出去買。"
他看了我兩秒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什么也沒說，轉身回了客廳。
那天的午飯，兩個人對坐著，各吃各的面條。
誰都沒開口。
鍋里只剩半把掛面了。
第十五天，周銘發了工資。
他到家的時候，手里拎了一只燒雞，油膩膩的紙袋透著肉香。
"買了只雞。"他把紙袋放在餐桌上。
"工資發了，這個月的生活費我來。"
那天晚上我把燒雞撕了半只出來，配了個炒青菜和蛋花湯。
周銘吃了三碗飯。
"這才像話。"他啃著雞腿說。
我坐在對面，慢慢喝著湯，一句話也不想說。

第十六天下午，林可來了。
她是我大學同學，也是我最好的閨蜜，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客戶總監。
一進門就皺了皺鼻子。
"蘇念，你家怎么一股子……泡面味？"
"沒有。"我把門關上。
她換了鞋，快步走到客廳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