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我的手腕。
手心很燙，指節很硬。
后面的事，我不太想細說。
只記得他動作很猛，卻又在某些時刻忽然放輕，像是怕弄碎什么。
他叫了一個名字，含含糊糊的，我沒聽清。
結束之后，他翻身睡了。
我悄悄穿好衣服，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從窗縫漏進來，照在他臉上。
我忽然覺得他有些面熟。
但我來不及多想，裴云錦已經在門外敲窗。
“走了走了！”
我裹緊斗篷，跟著她上了馬車。
“怎么樣？”她湊過來問。
“別問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“裴云錦。”
“好好好，不問了。”她靠回去，嘴角翹著，“不過你放心，那人明天一早就回長公主府當差了，不會有人知道的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聲，閉上眼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那個人的臉。
總覺得在哪兒見過。
一個月后。
我開始犯惡心。
聞不得油煙味，看見肉就反胃，每天清晨必吐。
我請了大夫來把脈。
大夫笑著收了手：“恭喜蘇姑娘，有喜了。”
有喜了。
我摸著肚子，第一次覺得這世上還有值得期待的事。
消息傳到裴云錦耳里，她當天就跑來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她抱住我，“宛宛，你放心，我幫你養，我幫你帶，這孩子我包了！”
我被她搖得頭暈，推開她。
“你冷靜點。”
“我冷靜不了！”她眼圈發紅，“你不知道我多開心——”
她忽然住了嘴。
我覺得奇怪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她別開臉，擦了下眼角，“就是替你高興。”
我信了。
那時候的我，還什么都不知道。
又過了一個月。
京城里忽然傳開一個消息——鎮北大將軍裴瀟，班師回朝了。
裴瀟。
安國公府嫡長子，裴云錦的親兄長。
十五歲從軍，二十歲封將，鎮守北境五年，打得胡人退了三百里。
京城里的姑娘們提起他，又敬又怕。
敬的是他戰功赫赫，怕的是他殺伐果斷，據說性子冷得像一把刀。
我跟裴云錦做了十幾年的閨蜜，卻從沒見過她這個兄長。
每次提起，裴云錦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。
“我兄長啊，你別見的好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見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一直沒機會見。
直到那天。
裴云錦請我去安國公府吃席，說是給她兄長接風。
“你非要我去？”
“你不去誰去？你是我最好的姐妹，當然得去。”
我摸了摸肚子，月份還小，看不出來。
“行吧。”
安國公府張燈結彩，賓客如云。
我跟著裴云錦從側門進去，繞到后院的花廳。
“你在這等著，我去叫我兄長來見你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她已經跑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花廳里，百無聊賴地喝茶。
忽然，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人走進來。
黑色的武袍，腰間系著蟒紋玉帶，身量極高，幾乎遮住了整個門框。
我抬頭。
四目相對。
我的茶盞掉在了地上。
是他。
一個月前，在那間別莊，那個燈光昏暗的屋子里——
那個人。
他也看見了我。
他的眼神先是一愣，然后變得極其復雜。
“是你。”他說。
不是疑問句，是肯定句。
他一個月前就清醒著？
我霍然起身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裴……將軍？”
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我，目光慢慢往下移。
落在我的小腹上。
我下意識伸手擋住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“你有了？”
我渾身僵硬。
他怎么看出來的？
我的月份才兩個月，根本看不出來。
他走過來，每一步都很慢，像在靠近一只隨時會逃跑的兔子。
“我問你，你有了？”
我后背抵住了墻。
退無可退。
“跟你無關。”
他忽然伸手，鉗住了我的下巴，迫使我抬頭看他。
距離很近，我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。
“無關？”
他的拇指擦過我的唇角，力道極輕，語氣卻極重。
“那是我的孩子，你告訴我，無關？”
花廳的門忽然又被推開。
裴云錦站在門口，臉上的笑容凝——臉上帶著一種心虛的訕笑。
“呃……你們聊完了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裴云錦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天那個人……是你兄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