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下車的時候，蘇念舟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嫁過去三年，受的委屈夠了。接下來的事，交給我。”
推開門，我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她身上還穿著出院時的那件舊棉襖，面色發黃，比住院前又老了幾分。
看見我拖著行李箱進來，她先是一愣，然后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
我把行李箱靠在墻邊，走過去蹲在她面前。
“媽，對不起，這幾天讓你一個人——”
“別說這些。”
她摸了摸我的頭發。
“瘦了。”
我忍住了，沒哭。
蘇念舟在廚房熱了粥，端出來三碗，我們一家三口坐在小餐桌前吃了一頓安靜的晚飯。
吃完飯，蘇念舟洗碗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。
他走到陽臺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字。
“……方家的事，查清楚了嗎？”
“……他們家那個公司，背后欠了多少？”
“……行，先別動，等我消息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回到客廳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早點休息，明天我帶你去見律師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間，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舊裂痕。
這道裂痕從我上高中的時候就有了。
十年了，什么都變了。
手機又響了。
方宇程發來十幾條消息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當著你哥的面讓我下不來臺？”
“我跟你說蘇念溪，你別太過分。”
“我媽剛做完手術，你就鬧離婚，你有沒有良心？”
“你要是不回來，以后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最后一條是語音。
我點開，聽見錢淑芬的聲音在**里嚎——
“讓她滾！娶她就是方家倒了八輩子霉！一個藥房上班的，當自己是什么東西了！”
我笑了一下，把手機靜音，翻了個身。
一個藥房上班的。
對，在他們眼里我就是一個藥房上班的。
三年了，他們從來沒覺得我配得上方宇程。
方宇程大學本科，在一家房地產公司做銷售主管，月薪一萬二。
而我，在社區藥房上班，月薪四千。
門不當戶不對——這是錢淑芬說過一百遍的話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我上班的那個“社區藥房”，是我自己開的。
不只那一家。
全市二十七家連鎖藥房，都是我的。
我把手機丟到一邊，閉上眼睛。
算了，這些事，等離完婚再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念舟開車送我去律師事務所。
路上他遞給我一份文件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我接過來翻了幾頁，臉色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方宇程的公司去年虧損了三百萬？”
“不止。”蘇念舟沒回頭，“**方建國在老家投了一個養殖場，搭進去八十萬，現在血本無歸。**這次住院的心臟搭橋手術費，還有十二萬沒交。”
“那他一直跟我說他們家條件還不錯——”
“裝的。”
蘇念舟把車停在律師事務所樓下。
“你嫁過去三年，他家靠你的工資補貼了不少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三年里，我的工資卡一直放在方宇程手里。他說男人管錢天經地義。
我每個月只留五百塊零花。
當然，我真正的收入不在那**資卡上。
律師姓周，四十多歲的女人，干練利落。
她看完我帶來的材料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蘇女士，按照你目前的情況，離婚對你沒有任何不利。婚前財產清晰，婚后你名下沒有和對方的共同投資。唯一的問題是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方家可能會糾纏。他們目前的經濟狀況不太好，如果知道你有……”
她看了蘇念舟一眼。
蘇念舟接話：“他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好辦。”周律師合上文件，“協議離婚最快，我今天就把協議書擬好，明天你約對方去民政局。”
我說好。
走出律師事務所，蘇念舟突然問我。
“念溪，你確定不要爭取任何賠償？”
“不要。干干凈凈地走。”
他看了我幾秒。
“行。但有些事我不會就這么算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沒回答，上了車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路口。
我哥從小就是這個性格，不愛說廢話，但他說要做的事，一定會做。
方宇程大概不知道，他惹上的不只是一個“藥房上班的”。
下午兩點，我把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