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許知夏第一次聽見那句話時，覺得像**。
視頻里的女生坐在柔光燈下，語氣很認真。
“你總得做點什么，好讓命運的齒輪有機會轉(zhuǎn)動起來。”
許知夏盯著手機屏幕，笑出了聲。
不是覺得好笑。
是覺得荒唐。
她那天剛被公司裁掉。
男朋友周彥也在同一天跟她分手。
***余額三千四百二十七。
下個月房租兩千二。
母親還在老家等著她打錢。
她坐在出租屋地板上，身邊堆著沒洗的碗、沒扔的外賣盒、三天前拆開的感冒藥，還有一只已經(jīng)枯死的綠蘿。
窗簾拉著。
屋里一股酸味。
手機短視頻還在自動播放。
“做不了事業(yè)的時候，可以做家務(wù)。”
“做不了感情的時候，可以鍛煉身體。”
“在最低谷的時候，不管怎么走，都是在創(chuàng)造向上的機會。”
許知夏把手機扣在地上。
她對著漆黑的出租屋罵了一句：
“少來騙我。”
她不是沒努力過。
大學(xué)畢業(yè)后，她從縣城來到江州。
五年。
從實習(xí)生做到項目主管。
每天最早到公司，最晚離開。
同事摸魚，她補方案。
老板臨時改需求，她熬夜重做。
客戶發(fā)瘋，她陪笑道歉。
她以為只要努力，總能把日子過好。
可今天下午三點，部門會議室里，人事把一份**合同推到她面前。
“公司業(yè)務(wù)調(diào)整，你的崗位被優(yōu)化了。”
許知夏當(dāng)時還很平靜。
她問：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人事微笑。
“這是綜合評估結(jié)果。”
所謂綜合評估，就是她負責(zé)的項目剛被老板的外甥接手。
她熬了半年做出來的客戶資源、流程表、復(fù)盤文檔，全被別人接走。
而她被優(yōu)化了。
更諷刺的是，周彥就是老板外甥的朋友。
晚上七點。
周彥約她在樓下咖啡店見面。
許知夏還以為他是來安慰自己的。
結(jié)果他坐下第一句話是：
“知夏，我們分開吧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為什么？”
周彥嘆氣。
“我覺得我們不合適。”
“哪里不合適？”
“你太緊繃了。”
他說。
“你每天都像在打仗，工作、房租、**、你弟、未來，你什么都要算。和你在一起，我很累。”
許知夏愣在那里。
她沒想到，自己努力生活，在周彥眼里叫緊繃。
她問：“所以你喜歡輕松的？”
周彥沉默。
許知夏忽然明白了。
“是林薇吧？”
林薇是公司新來的實習(xí)生。
家里有錢，漂亮，會撒嬌，最常說的一句話是：“我不太會，你能幫幫我嗎？”
周彥沒有否認。
他說：“她跟你不一樣。她讓我覺得生活沒那么累。”
許知夏笑了一下。
“那祝你輕松。”
她站起來就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周彥又叫住她。
“知夏。”
“你別怪我。”
“你也該學(xué)著改變一下自己。女孩子不要總那么強。”
許知夏回頭看他。
咖啡店暖**的燈落在周彥臉上。
他看起來還是那么體面。
溫和。
無辜。
像這場分手里，他只是被逼無奈。
許知夏說：
“周彥，你不是喜歡輕松。”
“你只是喜歡別人替你承擔(dān)沉重。”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離開。
那一刻，她以為自己很帥。
可回到出租屋后，她連燈都沒開，就坐在地上哭到干嘔。
02
許知夏的出租屋在江州南三環(huán)。
老小區(qū)，六樓，無電梯。
房間四十平。
她租了三年。
剛搬來時，她認真布置過。
白色窗簾，原木桌子，米色地毯，陽臺上養(yǎng)了綠蘿和薄荷。
那時她還覺得，雖然房子不是自己的，但日子可以是自己的。
后來工作越來越忙，母親越來越頻繁要錢，周彥越來越習(xí)慣讓她遷就。
這個房子就慢慢變成了一個堆放疲憊的地方。
外賣盒堆在門口。
衣服從沙發(fā)堆到椅子。
洗衣機里的衣服忘記晾，已經(jīng)有了霉味。
廚房水槽里泡著碗，油浮在水面上，像一層灰色的皮。
許知夏坐在地上，一直坐到晚上十一點。
手機響了。
是母親打來的。
她不想接。
可電話一遍遍響。
最后，她還是劃開了。
“喂，媽。”
母親劉桂蘭的聲音立刻傳來。
“知夏，這個月錢什么時候打？”
許知夏閉了閉眼。
“媽，我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