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那根香，又看看我，眼圈突然紅了。
她什么都沒說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第二章
爸爸是在第八道菜上桌的時候到家的。
他帶著一身酒氣推開門，看見桌上亂糟糟的場面，臉當即黑了。
爺爺哆嗦著指著我，"問問你養的好女兒，大年三十搞什么鬼。"
姑媽梅玉華立刻把手機對準爸爸，聲音里帶著看熱鬧的興奮，"大哥，你回來的正好，你看看你家曉禾，每道菜都要自己先嘗一口，誰說都不聽，還告訴我們這是在救我們。"
爸爸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已經被動過的菜，額頭上的筋跳了一跳。
"宋曉禾，過來。"
"等我吃完。"我夾起第九道菜，一塊清炒藕片。
爸爸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拎起來。
"你今天不吃了，給我站到那邊去。"
"還有十一道菜。"我說。
"什么十一道菜！你已經把這桌飯全糟蹋了你知道嗎？"
宋博遠在旁邊跟著大叫，"就是，就是，讓她滾出去。"
二嬸馮桂芳拉著兒子往桌邊坐，理所當然地說，"行了，大哥，曉禾不吃就算了，剩下那些菜，從沒被動過的給媽供飯，其他的我們就自己來。"
"等等。"我開口。
所有人看過來。
"沒被我吃過的那些，你們不能動。"
二嬸的臉拉下來，"憑什么？"
"因為我還沒吃。"
"宋曉禾！"爸爸的聲音猛地提高，"你再說一遍？"
我看著他，沒有退。
"爸，我沒有騙你們，首筷的事是真的，我說不清楚為什么，但你們不能吃那些我沒動過的菜。"
爸爸的手松開了，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表情很奇怪，像是氣急了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爺爺那邊又開始哭，捂著胸口說，"***走之前最掛念你，讓我多疼你，可你你你……"
姑媽梅玉華讀著評論，"這孩子從小就有點不對，認識她的人說，以前還好，這兩年越來越怪……"
宋博遠趁大人不注意，伸手去抓桌上一盤還沒被我動過的黃燜雞。
我側身，一把把那盤菜端到了我這邊。
"不準吃。"
宋博遠當場哭出來，"媽媽，她搶我的！"
二嬸沖過來，這次真的扇了我一下，不重，但帶著股狠勁。
"你行了啊宋曉禾，你在這里耍什么威風？"
"你再攔我兒子，我讓**把你趕出去。"
我捂著臉，沒說話，只把那盤黃燜雞護得更緊了些。
爸爸最終還是把我拖進了臥室。
門關上之前，我看見媽媽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里出來。
我數了一下。
那是第十七道。
還有三道沒上。
我拍門，沒人應。
我用力踹，還是沒人理。
外面傳來宋博遠的笑聲，和姑媽梅玉華大聲讀評論的聲音，還有爺爺壓抑的哽咽。
然后是媽**聲音，小心翼翼地勸爸爸，"算了算了，她就是這樣，你先消消氣……"
我靠著門，往下滑坐在地上。
香只剩下不到一指長了。
還有三道菜沒動。
第三章
臥室的鎖是老式的，從里面轉一下就能開。
我悄悄把門打開一條縫。
外面的人都在說話，沒人注意到我。
爺爺坐在主位上，已經開始動筷子了。
二嬸馮桂芳把宋博遠安置好，自己也坐下來，一邊招呼著，"嫂子，那道***真好吃，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。"
媽媽站在旁邊，臉上擠出一個笑。
姑媽梅玉華總算放下了手機，但我看見她結束了直播，開始翻評論，嘴角帶著某種滿足。
桌上還有三道菜沒上來。
爸爸坐在那里，面無表情地給爺爺倒茶。
我悄悄出了門，貼著墻往廚房走。
媽媽在里面忙，沒轉頭。
我低頭掃了一眼灶臺，找到那三道還沒裝盤的菜。
一道燉豆腐，一道清炒菠菜，一道排骨湯。
我拿起旁邊的筷子，從每道里各夾了一口吃掉。
媽媽聽見動靜轉過來，臉色頓時白了，"你怎么出來了？"
"還有三道。"我放下筷子，"吃好了。"
媽媽愣愣看著我，半天沒說話。
然后她深深嘆了口氣，把菜挨個裝盤。
"行了，你別再出去了，等他們吃完，我給你留一份。"
我點點頭，正要退回去，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很奇怪的聲音。
像是什么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