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 初見
林晚棠趕到酒店時，已經遲了二十分鐘。
雨下得很大，她的高跟鞋踩進積水里，裙擺濕了半截。她顧不上這些，一路小跑著穿過旋轉門，在大堂入口處停下來，對著玻璃門整理自己被雨打亂的頭發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清麗的臉，眉目間帶著幾分倔強與疏離。她今年二十四歲，剛從美院畢業一年，在一家小畫廊做策展助理，薪水微薄，日子過得緊巴巴。父親林長山的醫藥費像一座山，壓得她喘不過氣。母親去世得早，父女倆相依為命，如今父親躺在病床上，每個月的透析費用都在提醒她——她需要更多的錢。
所以她才站在這里。
“林小姐，這邊請。”
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，語氣恭敬而冷淡。林晚棠點點頭，跟著他走進電梯。
電梯一路向上，停在頂層。門開時，走廊里鋪著厚實的地毯，水晶壁燈散發著暖**的光。林晚棠的心跳得很快，她攥緊了手提包的帶子，手心全是汗。
三天前，一封郵件出現在她的郵箱里。
主題很簡單：“替身工作，報酬豐厚。”
她以為是**，本想直接刪除，但附件里的照片讓她愣住了。那是一張**，畫面里是一個男人的側臉，站在某棟大樓的落地窗前，逆光下輪廓分明，像一幅精心構圖的攝影作品。
郵件正文只有幾行字：“陸沉舟先生需要一個人扮演他已故的妻子，每周三晚六點到九點，工作時長三小時，時薪兩千元。不談感情，不談私事，不越界。符合條件者請附照片回復。”
她鬼使神差地回復了。
此刻她已經有些后悔，但身后那個黑衣男人一路跟著她，根本沒有退路。走廊盡頭是一扇**門，門推開時，里面是一間巨大的套房。
客廳的燈只開了三分之一，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點。沙發區坐著一個男人，他穿著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里握著一杯酒，沒有抬頭看她。
“陸先生，林小姐到了。”
男人微微抬眼。
那雙眼睛很黑，很深，像古井里沒有光的潭水。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，五官極其英俊，但臉頰消瘦，眼底有明顯的青黑，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。他打量著林晚棠，目光從她的臉緩緩移到她濕了一半的裙擺，最后落在她那雙沾了泥點的高跟鞋上。
“坐下。”
聲音低沉，沒有多余的情緒。
林晚棠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，脊背挺得筆直。她注意到茶幾上擺著一張照片，相框是銀色的，里面是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，笑容明媚，和她——竟然有七分相似。
那是他死去的妻子，沈知意。
“知道我為什么找你？”陸沉舟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知道。”林晚棠的聲音比她想象的要穩，“扮演您已故的妻子，每周三晚上三個小時。”
陸沉舟又看了她一眼，這一次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。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淺淺的痕跡。
“你和她像，但也只是像。”他說，“別笑，她笑起來左邊有一個酒窩，你沒有。”
林晚棠沉默了一瞬，緩緩開口：“陸先生，您花錢買的是我的時間和外貌，不是我的表情。如果您需要我有酒窩，我可以去打個玻尿酸，費用另算。”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陸沉舟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更像是對什么陌生事物的一種本能反應。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。所有人見了他都小心翼翼，包括那些和他談生意的對手，也包括沈知意生前那些小心翼翼的醫生和護士。
“膽子不小。”他放下酒杯，靠進沙發里，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。但和傳聞中那個在商界翻云覆雨的陸沉舟不同，此刻他語氣里更多的是一種疲憊，像是一個溺水太久的人，連掙扎的力氣都快耗盡了。“簽合同。三個原則：不談感情，不問私事，不接觸我的生活圈子。每周三晚六點到九點，你只需要坐在這里，偶爾陪我吃頓飯。時間到了就走，不要多停留一分鐘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棠沒有猶豫。
她從包里拿出筆，在黑衣男人遞來的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