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相親對象閃婚了。他說他是海歸博士，搞人工智能的。我說我也是海歸博士，搞國際金融的。每天晚上睡前，他跟我講神經(jīng)網(wǎng)絡(luò)，我跟他聊貨幣**。彼此深感相見恨晚。其實，我連存折上的利息都算不明白。我是個初中沒畢業(yè)就進了餃子館的打工妹。那天我燉了排骨去他實驗室送飯，順著定位走進了一個廢品回收站。一個穿破汗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拆舊冰箱。他抬頭看我，我低頭看他。排骨灑了一地，舊冰箱門也掉了。
......
廢品站里的博士
我和相親對象閃婚了，因為我們都是海歸博士。
他研究人工智能，我研究國際金融。
媒人介紹的時候說，你倆簡直天造地設(shè)，一個改變世界的技術(shù)，一個掌控世界的經(jīng)濟。
我當時坐在茶館里，端著八塊錢一杯的***茶，矜持地點了點頭。
"是的，我在蘇黎世讀的博士，方向是跨境資本流動與匯率模型。"
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，推了推眼鏡。
"巧了，我在慕尼黑讀的博士，方向是深度學習與自然語言處理。"
我微笑。
他也微笑。
兩個博士的微笑碰在一起，空氣里都飄著學術(shù)的味道。
閃婚手續(xù)辦得很快。
婚后的日子，堪稱神仙眷侶。
每天晚上，他靠在床頭跟我講"卷積神經(jīng)網(wǎng)絡(luò)的最新突破"。
我靠在另一邊跟他聊"美聯(lián)儲加息對亞太市場的傳導機制"。
聊到興起，我們還會互相發(fā)學術(shù)文章的鏈接。
他發(fā)一篇，我秒回一篇。
有時候凌晨兩點還在交流學術(shù)心得，打字打到手酸。
多么純粹的知識分子愛情。
其實，我連"美聯(lián)儲"在哪個**都不太確定。
那些學術(shù)文章，全是我在手機上搜"最新金融論文摘要"，復制第一條發(fā)過去的。
有一回他問我對"量化寬松"怎么看。
我在被窩里急出一腦門汗，搜了三分鐘，回了一句："這個問題很復雜，改天當面詳聊。"
然后假裝睡著了。
我叫林小滿，初中沒畢業(yè)，在一家餃子館打工。
每天的工作就是包餃子，一天包八百個。
白菜豬肉的、韭菜雞蛋的、三鮮的、玉米的。
我包得又快又好，胖姐說我是她見過手速最快的。
但這跟國際金融沒有半點關(guān)系。
每天早上出門，我跟沈墨白說去金融中心開會。
他跟我說去高科技園區(qū)做實驗。
我坐公交到餃子館，系上圍裙開始揉面。
他開車往東邊走，說那邊有個**級實驗室。
我以為他真的在搞人工智能。
直到那天。
他連著一周說項目攻堅，吃住在實驗室，整夜不回家。
我心疼壞了，決定燉一鍋排骨湯給他送去。
豬肋排，燉了三小時，放了他愛吃的玉米和山藥。
保溫桶裝好，我打開手機看他的定位。
金融中心以東十二公里。
我打了輛車，一路往城郊走。
越走越荒。
寫字樓沒了，商場沒了，連像樣的路燈都沒了。
車在一個鐵皮圍墻前停下來。
圍墻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刷著四個大字："老劉回收站"。
我以為定位錯了。
剛想重新看一眼手機，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硪宦暸R。
"沈墨白！這堆廢鐵你分揀了一上午還沒弄完？你是不是手腳長倒了！"
一個穿著破汗衫的男人，蹲在一堆舊冰箱中間，正拿扳手拆零件。
滿頭是汗，胳膊上全是鐵銹印子。
他聽到罵聲，趕緊站起來賠笑。
"劉叔，馬上好馬上好，這螺絲太緊了，我找個鉗子……"
我手里的保溫桶砸在了地上。
排骨湯潑了一地。
他聽到聲響，轉(zhuǎn)過頭來。
四目相對。
他手里的扳手掉了。
我站在廢品回收站門口，他站在一堆舊冰箱中間。
我倆隔著滿地的廢銅爛鐵和一鍋潑掉的排骨湯，同時愣住了。
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舊冰箱里制冷劑滴落的聲音。
謊言對撞
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沈墨白先開口了。
"你……怎么來了？"
他下意識擦了擦手上的鐵銹，又下意識把扳手藏到身后。
那動作就像小學生藏漫畫書。
"你不是在實驗室嗎？"我問。
"這……這就是實驗室。"
他指了指周圍的廢鐵堆，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