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個子不高，穿得破破爛爛，臉上黑一塊黃一塊的，胡子拉碴，像是走了很遠的路。
柳茵用力一推，那男人踉蹌退了兩步，差點摔倒。
"我說了不認就是不認！我現在姓柳，叫柳茵，是柳正國的閨女！方家供我吃供我穿，比跟著你強一萬倍！"
"你……"那男人指著她，手在抖，但說不出話來。
柳茵轉身就走。
那男人站在原地，佝著腰，沒追。
我渾身的血都往腦袋上涌。
她不是柳正國的女兒。
她有親爹，活著的親爹。
她不是什么恩人遺孤，她就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子。
我拔腿就往家跑。
這件事我必須告訴我爸。如果他知道柳茵是假的，就不會再護著她了。
他之所以偏向柳茵，全是因為那句"柳叔叔對咱家有救命之恩"。
如果這個前提是假的，一切都該翻過來了。
我跑到家門口的時候，氣還沒喘勻。
柳茵已經站在那了。
她不知道怎么比我先到的。
她堵在院門口，看著我。
"你跟過來了？"
我還沒說話，她又開口了。
"你都聽到了。"
不是問句，是肯定句。
"柳茵，你騙了我們全家。"
我的聲音在抖。
"你根本不是柳叔叔的女兒，那個男人才是**。"
柳茵的臉上沒有慌張，也沒有害怕。
她歪頭看了我一會兒，忽然開口了。
"那你去告訴他們啊。"
"我現在就告訴我爸！"
我側身要從她旁邊過去，她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她另一只手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塊土坷垃，猛地朝自己額頭上砸了一下。
砰的一聲。
柳茵慘叫了一聲。
她額頭上立刻紅了一片，緊接著滲出了血。
我呆住了。
她在干什么？
她為什么砸自己？
下一秒我就明白了。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方明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，一把把我推了個趔趄。我沒站穩，膝蓋磕在了地上，手掌擦著地面蹭破了皮。
"方若蘭！你又打茵茵！"
方明遠沖到柳茵跟前，抬手去看她額頭上的傷。
第八章
我從地上爬起來，膝蓋**辣地疼。
"明遠，不是我……"
"你閉嘴！"方明遠頭都不回。
柳茵捂著額頭，血從指縫里滲出來，她的聲音委屈又細弱。
"明遠哥，你別罵若蘭姐，她不是故意的……"
"她不是故意的？那你額頭上的血是從天上掉下來的？"
我爸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，緊接著他快步走出了門。
一看到柳茵頭上的血，他的臉立刻沉下來。
"又怎么了？"
柳茵搖了搖頭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"方叔，我沒事，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"
方明遠打斷了她。
"爸，我親眼看到的，方若蘭推她。"
他親眼看到了什么？他跑過來的時候柳茵已經在流血了，他根本什么都沒看到。
但我爸不會問那么多。
他從柳茵那邊走到我跟前，盯著我看了三秒，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。
我的半邊臉**辣的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"方大山，你聽我說！"我也不叫爸了，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。
"柳茵不是柳叔叔的女兒！她有親爹！我剛才在老水井那邊親眼看到的，有個男的來找她，她說自己不是柳正國的女兒！"
我把話一口氣說完。
院子里安靜了兩秒。
柳茵低下了頭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哭了起來。
我爸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我。
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嫌棄。
"夠了。"
他的聲音很平。
"方若蘭，你為了不讓茵茵待在這個家，編出這種瞎話來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？"
"我沒編！我親耳聽到的！"
"當年我去接茵茵的時候，全村的人都能作證她是柳正國的閨女，我還見過她和你柳叔叔的合照。你說有個男人來找她？誰看到了？就你一個？"
"就是我看到的，那個人就是她親爹！"
"你給我閉嘴！"
我爸吼了這一聲之后，轉身扶著柳茵進了屋。
方明遠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。
"方若蘭，你要是再這樣鬧下去，明天就把你鎖在屋里別出來了。"
他走了。
院子空了。
我蹲在地上，掌心的血和膝蓋上的血混在泥土里。
過了一會兒，柳茵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