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妹闖下大禍觸怒了魔君，師尊卻將我押上獻祭的云輦，逼我去頂罪。
我唇角微揚，不緊不慢地問：
“師尊，把我往魔淵里送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東方霽眼眶泛紅，拂袖避開我的目光，聲音喑啞：
“鶯鶯只是不慎燒了魔君的靈草，那魔頭便要她拿命來抵。”
“你是為師最得意的弟子，魔君再兇殘，也未必能拿你怎樣。”
“待此事了結，為師就算豁出性命，也定會去魔淵接你回來。”
靈脈被封，粗糲的捆仙索勒進皮肉，我被塞進了云輦。
穿過雷暴罡風時，轎外傳來陣陣凄厲的慘叫，那是誤入魔淵的修士被萬魂撕咬的聲音。
我嘴角上揚，世人只道魔君兇名赫赫，卻不知三百年前他只是我養在靈泉里的一條小墨龍。
化形那天，他跪在我腳邊，說要生生世世做我的坐騎。
我在仙界待得無聊，拍拍**去人間瀟灑了百年。
如今倒好，我這好師尊竟巴巴地把我送回了那小家伙身邊。
他敢讓我替師妹頂罪，明日我便讓他滿門陪葬。
...
“師姐，都是我的錯，讓你替我受苦了。”
柳鶯鶯站在東方霽身側，穿著華麗仙裙，眼眶通紅。
東方霽面露不忍，向來清冷的臉上有了一絲裂痕。
“阿璃，為師實在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魔君勒令必須交出損毀靈草的人，若是不從，便要屠戮滿門。”
我望著他。
滿口大義，仿佛他才是那個被逼到絕路的人。
三百年前，我在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東方霽。
我隱去來歷，一路暗中扶持，親手將他推上仙門至尊的高位。
彼時他眼底情真意切，對我鄭重許諾：
“阿璃，此生今世，我定護你一世安穩。”
后來我在路邊撿到一個小乞丐，身形枯瘦，只剩一把骨頭，便是柳鶯鶯。
我把她留在身邊，視作親妹般寵愛。
可人心難測。
東方霽為保柳鶯鶯周全，竟毫不猶豫，親手將我推出去。
“阿璃，別怪我。魔君勢大，我們根本招惹不起”
“鶯鶯身子弱，受不住魔淵的刑罰。你修為高，去了也不會有事……”
我簡直被氣笑了。
東方霽忘了，昨晚他趁我不注意親手封了我的靈脈。
現在的我，連個凡人都不如。
“師姐，你別恨師尊，都怪我不好。”
柳鶯鶯滿臉心痛：
“師姐放心，等你回來，我一定好好照顧你……”
我唇角勾起一抹笑，眼底卻一片寒涼。
幸好，這世界不全是白眼狼。
三百年前，我也曾撿到一個小家伙，那是一條快死的小墨龍。
**日以自身靈力溫養，才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后來他修煉了百年，化作人形，虔誠的跪在我面前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我，
“大人，我定會變強，強到世間無人再敢傷你分毫。”
“我要把天下至寶，全都捧到您面前。”
我給他取名司滄燼，只覺得這小家伙當真有趣。
誰也不曾料到，當年那只*弱的小墨龍，日后竟成了三界人人敬畏懼怕的魔君。
天際烏云沉沉，黑霧翻涌，已然到了魔淵地界。
魔衛粗暴地拽過縛仙索，把我從云輦上拖了下來。
我踉蹌著摔在地上，膝蓋磕在嶙峋的魔石上，血立刻滲了出來。
“就是你？毀了我們魔君精心呵護百年的仙草？”
魔將黑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神像在看一只螻蟻，
“沒錯。”東方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“人已經送到了，你們不能再找鶯鶯的麻煩。”
黑炎一聲嗤笑，視線重新落回我身上，冷聲道：
“魔君有令，這罪人沒資格站著入殿，跪下！”
我心頭一震，修行千年，三界從無人敢讓我下跪。
不等我回過神，對方已然抬腿踹向我膝彎。
膝蓋狠狠磕在石階上，劇痛瞬間襲來，我重重跪倒在冰冷地面。
一旁魔衛滿臉不耐，揚鞭狠狠抽在我背上：
“還磨蹭什么？快走！”
丹田靈力散盡，內里空空如也，我只能勉強撐著身子，一步步往大殿挪去。
恍惚間，三百年前那雙鎏金眼眸驀然浮上心頭。
竟沒想到，我會以這般屈辱的模樣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