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繃帶，發出模糊的聲音。
沒人聽到。
腳步聲走遠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陳衛國進來了。
他蹲在我面前，欲言又止。
"顧晚……我知道你恨我。但這件事已經這樣了，你鬧也沒有用。"
"爸活了就好，那個孩子……反正人都已經不在了。"
"你答應我別報警，我就放開你。好不好？"
我看著他的臉。
這張臉我看了十八年。曾經覺得踏實，覺得可靠。
現在只覺得面目全非。
我點了點頭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把我綁手的繃帶解開了。
我摘掉嘴里的毛巾，沒有說話。
他松了口氣。
"就對了嘛，一家人沒必要鬧成這樣……"
我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麻的手腕。
走到門口，他緊張地跟上來。
"你去哪？"
"洗手間。"
他想了想，還是跟著我到了洗手間門口。
我進去反鎖了門，蹲在馬桶邊干嘔了很久。
然后我扶著洗手臺站起來，看了看鏡子里自己的臉。
臉上有巴掌印，嘴角干裂，滿眼血絲。
但是我沒有哭。
上一世我哭了太多了。
這一世，該哭的不是我。
我在洗手間里想了五分鐘。
手機被砸了，但我出去之后可以借護士的電話報警。
只要我能走出這個病房。
我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拉開洗手間的門。
陳衛國果然在外面等著。
他審視地看了我一眼。
"好了吧？回去吧。"
我點點頭，跟著他往回走。
路過護士站的時候，我放慢了腳步。
只差一步。
但就在我側身想要開口時，小叔子不知從哪冒了出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"嫂子，往這邊走。"
他把我拖回了病房。
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婆婆對丈夫說：
"盯緊了。等火化的人把東西送來，確認干凈了，再放她走。"
丈夫嗯了一聲。
"放心吧媽。萬一她真鬧起來……大不了就說她精神病發作，誰會信她？"
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"就說她生了孩子之后就有精神病，這些年我們也是忍了，看在小舟的份上才沒送她去醫院。"
"對對對，就是這樣說。"弟媳也趕緊附和。
這時，病房門被敲響了。
所有人都緊張地看向門口。
婆婆把我往柜子后面推了一下，對丈夫使了個眼色。
陳衛國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殯葬工作人員。
其中一個手里端著一個盒子，另一個手里拿著一份文件。
"陳先生，遺體火化完畢，這是骨灰和身份確認書，請簽收。"
小叔子上前接過文件，手抖得幾乎拿不住。
他翻開那份身份確認書，看到上面照片旁邊印著的名字。
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定在原地。
"這個名字……"
他抬頭，嘴唇慘白。
"不是陳小舟。"
婆婆一把搶過去看。
"方子豪？方子豪是誰？"
我被按在柜子后面，但這個名字像一記驚雷劈進我的耳朵。
方子豪。
我兒子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。
**爸方正清，是本區的區長。
第十一章
所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，走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