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，還是那個輪廓分明的臉，還是那雙深邃的眼睛。
只是那雙眼睛里，此刻布滿了***，好像剛剛哭過。
兩個人隔著三步遠的距離，互相看著對方。
周圍的空氣好像凝固了。馬路上汽車鳴笛的聲音，早點鋪子叫賣的聲音，小販推著三輪車經(jīng)過的聲音——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，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心跳。
“建國。”沈逸之又叫他了一遍，聲音比電話里還要沙啞。
“逸之……”林建國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說不出別的話來。
沈逸之朝他走了過來，一步，兩步，三步，然后猛地伸出手臂，一把將林建國摟住了。
那是一個很用力的擁抱，像是要把這十年的想念和虧欠全都揉碎在這個擁抱里。
林建國僵硬了一秒，然后也伸出手，抱住了自己的兄弟。
兩個大男人，站在路邊抱在一起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沈逸之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，林建國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工裝上。
他哭了。
身家三百億的比特幣之王，在大街上哭出了聲。
“十年了，建國。”沈逸之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“整整十年……我找了你十年……”
林建國鼻子一酸，眼眶也紅了。
“對不起，逸之……是我不對，是我換了號碼沒告訴你……”
沈逸之松開他，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，然后又笑了。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十年前一模一樣，眼睛瞇成一條縫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“行了，別說了。”沈逸之一把攬住林建國的肩膀，“走，上車。”
“等等，我的東西……”林建國回頭去找他的編織袋，沈逸之已經(jīng)看到了，二話不說拎起來就往后備箱塞。
動作行云流水，一點都不像個身家?guī)装賰|的大老板，倒像個幫兄弟搬家的大學同學。
邁**的后座比林建國坐過的任何沙發(fā)都舒服。座椅是真皮的，還帶加熱功能，坐上去整個人都陷進去了。
車內(nèi)很安靜，靜得能聽到空調(diào)出風口的風聲。司機是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，從后視鏡里看了林建國一眼，目光里帶著一絲好奇，但什么都沒問。
沈逸之從車載冰箱里拿出兩瓶水，遞了一瓶給林建國。
“你這些年……過得怎么樣？”沈逸之問得很小心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好像怕戳破什么。
林建國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水。礦泉水是進口的，瓶子上的字他一個都不認識，味道也沒什么特別的，就是水。
“還行。”他說。
沈逸之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看得林建國渾身不自在，好像沈逸之在看一件很讓他心疼的東西。他下意識地低下頭，看到了自己的工裝褲和那雙锃亮锃亮的皮鞋。
“建國。”沈逸之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，“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林建國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他自己都覺得勉強，“真的還行，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昨天晚上，我老婆跟我離婚了。”
沈逸之握著水瓶的手猛地一緊，塑料瓶發(fā)出“咔咔”的聲響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還能為什么？”林建國苦笑了一聲，“嫌我沒本事唄。”
車內(nèi)的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起來。沈逸之沉默了很長時間，長到林建國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。
“你知道我這些年最怕什么嗎？”沈逸之突然開口。
林建國搖了搖頭。
“我最怕找到你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你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”沈逸之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我是認真的，建國。我做過噩夢，夢到你死了，夢到你這輩子就這么沒了。每次醒來我都告訴自己，一定要找到你，結(jié)果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林建國聽懂了。
結(jié)果找到他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他還穿著工裝褲，拎著破編織袋，剛被老婆掃地出門。
“逸之，你別說了。”林建國擺了擺手，“是我的問題，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是你的問題？”沈逸之突然拔高了音量，嚇了司機一跳，“你有什么問題？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太**老實了！你當年給了我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了，深呼吸了幾下，像是在壓制什么。
“建國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沈逸之的語氣突然變得很認真，認真到林建國脊背發(fā)涼，“你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買的那些比特幣嗎？”
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