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小貓，連哭都不敢大聲哭。
王梅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女兒，冷笑一聲：“孩子歸我，你別想帶走。就你那條件，跟著你喝西北風(fēng)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直直地捅進林建國的心口。
小雨是他的命。從她出生那天起，換尿布、沖奶粉、半夜哄睡，全是他在做。王梅嫌孩子哭鬧吵她睡覺，早就搬去次臥了。這幾年，是他一手把小雨帶大的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不同意”，想說“再給我一次機會”，想說“孩子不能沒有爸爸”。
但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全部變成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王梅愣了一下。
她以為林建國會哭，會求她，會跪下來抱著她的腿說“不要離婚”。她甚至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臺詞——“現(xiàn)在知道求我了？晚了！”。
但她萬萬沒想到，他答應(yīng)的這么干脆。
就一個字。好。
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果斷和決絕。
“明天上午九點，民政局。”
林建國放下螺絲刀，起身走進臥室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他的東西不多。
結(jié)婚八年，他的全部家當只裝了一個編織袋。幾件洗得發(fā)白的工裝，兩件領(lǐng)口磨毛了的襯衫，一條過年才穿的西褲，外加一雙擦得锃亮的皮鞋——那是他結(jié)婚時買的，穿了八年還跟新的一樣，因為一年只穿一兩次。
衣柜里王梅的衣服掛得滿滿當當，各種款式各種顏色，有的一件就頂他半年的工資。它們擠在一起，仿佛在嘲笑他那可憐巴巴的幾件工裝。
林建國沒說什么，把自己的東西塞進編織袋，拉好拉鏈。
臨走前他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八年的家。
墻上有小雨的獎狀，“好孩子”三個字歪歪扭扭地寫在上面。餐桌上還擺著一碟他沒吃完的咸菜，旁邊是他修了一半的電飯煲。陽臺上晾著他給王梅洗的裙子，隨風(fēng)輕輕擺動。
小雨不知道什么時候跑進了房間，門縫里只露出一截印花裙子的邊角。
她在看他。
那雙圓圓的眼睛里有眼淚，有不舍，還有一種六歲孩子不該有的、穿透人心的東西。
防盜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的時候，林建國聽到里面?zhèn)鱽硗趺返穆曇簦骸白吡司蛣e回來！”
然后是劉桂蘭的附和：“少了你這么個吃閑飯的，我們家還清凈了！”
“砰！”
門徹底關(guān)上了。
樓道里的聲控?zé)魤牧舜蟀肽炅耍瑳]人報修，也沒人管。他摸黑往下走，一路跌跌撞撞。編織袋磕在樓梯扶手上，“咚咚咚”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。
到了樓下，秋天的夜風(fēng)灌進領(lǐng)口，涼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他在單元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抬頭看向三樓的窗戶。
燈還亮著，窗簾上映出小雨小小的影子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喊一聲“小雨”，但聲音哽在喉嚨里，怎么也發(fā)不出來。
第二章 網(wǎng)吧里的一條消息
林建國沒有坐車，拖著一只破編織袋走在馬路上。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一個人的影子，孤零零的。
他走了兩條街，才想起來一個很現(xiàn)實的問題——今晚住哪兒？
口袋里只剩下一百二十塊錢了，***里的余額還不夠開一間旅館。手機只剩下百分之六的電，馬上就要自動關(guān)機了。
他站在路口猶豫了一會兒，看到了馬路對面有一家網(wǎng)吧。
招牌上的燈管壞了一半，“網(wǎng)”字只亮半邊，在夜色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對他招手。
十塊錢**。
他的腳步拐了過去。
推開網(wǎng)吧的門，煙霧繚繞，空氣里彌漫著泡面和煙味的混合氣息。**是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伙子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編織袋和身上的工裝，什么也沒說，遞給他一桶泡面，沒收錢。
“哥，坐角落吧，那邊清凈。”
林建國點了點頭，端著泡面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熱水沖進泡面桶，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。他盯著那團模糊的白色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一半在想明天去民政局要帶什么材料，一半在想小雨明天上學(xué)誰給她梳頭。
王梅不會梳頭。小雨上***那會兒，每天都是他起了大早，笨手笨腳地學(xué)著給女兒扎小辮。一開始扎得歪歪扭扭，后來慢慢練會了，能扎出小花來。小雨最喜歡他扎的辮子，每次扎完都要對著鏡子轉(zhuǎ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