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重逢如刀
沈清晚推開會議室門的時候，窗外正下著一場不合時宜的雨。
三月的雨本該溫柔，可落在玻璃上卻像一把把細碎的刀，切得人心口發涼。她摘下墨鏡，露出一雙漂亮卻冷淡的眼睛，助理小夏跟在她身后，壓低聲音提醒：“清晚姐，今天是新老板第一次見藝人，公關部、經紀部、法務都到了。”
沈清晚“嗯”了一聲，沒什么情緒。
她二十七歲，出道八年，拿過影后，也摔過跟頭。前幾年她靠一部文藝片封神，后來公司資源傾斜、資本暗流、黑熱搜不斷，她硬是靠作品和一股不肯低頭的勁兒撐了下來。外界說她冷，說她傲，說她不懂討好人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有些熱烈的人，早在三年前就被她親手埋了。
會議室里坐滿了人。
最前方空著一個位置。
沈清晚剛坐下，門再次被推開。女人穿著黑色西裝，長發束在腦后，眉眼清雋，氣場卻像一座雪山，安靜、鋒利，不容靠近。
她出現的一瞬間，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
“顧總?！?br>沈清晚的指尖僵住。
那兩個字像一根針，毫無預兆地扎進她舊傷里。
顧念汐。
三年前，在她最愛她的時候，扔下一句“我膩了”的顧念汐。
三年前，在她生日那晚，沒有解釋、沒有回頭、沒有一句道歉就消失的顧念汐。
而現在，她成了她的新老板。
顧念汐的目光掃過眾人，最后落在沈清晚身上。那眼神很穩，穩到近乎**，仿佛三年的空白從未存在過。
“坐?！?br>眾人坐下，唯獨沈清晚沒動。
她慢慢站起身，椅腳摩擦地面，發出刺耳的一聲。
“顧總？”沈清晚笑了一下，漂亮的唇角揚起，卻沒有半分溫度，“顧念汐，你是嫌三年前那一刀捅得不夠深，現在打算換個身份再補一刀？”
會議室瞬間死寂。
經紀人周姐臉都白了：“清晚！”
顧念汐沒有躲開她的視線，只是把文件放在桌上，聲音平靜：“今天談工作。”
“我跟你沒有工作可談。”
沈清晚抓起包轉身就走。
她的手剛碰到門把，顧念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：“《心跳錯位》這檔戀綜，你必須參加?！?br>沈清晚回頭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顧念汐翻開文件，語氣像在宣布一個不可更改的決定：“合同已經簽了。下周進組，錄制周期二十一天。你作為觀察嘉賓轉常駐，后期會有輕劇情線和影視轉型宣發綁定?！?br>“戀綜？”沈清晚幾乎氣笑，“你讓我一個演員去上戀綜？”
“你現在缺的不是獎杯，是大眾親近感?！鳖櫮钕ы?，“你需要一次柔化公眾形象的機會?！?br>“我不需要?！?br>“你需要?！?br>“顧念汐。”沈清晚一步步走回去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俯身看她，“你憑什么替我決定？”
那一刻，會議室里的人連呼吸都不敢重。
顧念汐望著她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憑我是公司最大股東?！?br>沈清晚眼底的光徹底冷了。
“真有意思?！彼p聲說，“三年前你拋棄我，三年后你買下我的公司。顧總，你是覺得我沈清晚這輩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嗎？”
顧念汐放在文件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顧念汐沒有回答。
她總是這樣。
從前相愛時也是，最熱烈的是她，最沉默的也是她。沈清晚曾經以為顧念汐的沉默是笨拙的溫柔，后來才知道，沉默也可以是一把刀，能把人一點點凌遲到心死。
沈清晚盯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我去。”
周姐一愣：“清晚？”
沈清晚直起身，把墨鏡重新戴上，遮住泛紅的眼尾。
“顧總既然花這么多錢買公司、買資源、買我的行程，我當然不能讓顧總失望?！?br>她轉身離開。
門合上的那一瞬間，顧念汐低下頭，指尖按住文件邊緣，紙頁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皺。
沒人看見，她袖口下方藏著一道舊疤。
那是三年前留下的。
也是她至今不敢向沈清晚解釋的秘密。
二、她曾經愛過我
戀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