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字時，紙面上突然浮出一層極淡的灰色痕跡。
像水印。
又像有人從紙背后用指甲劃出來。
兩個字慢慢顯形：
無效。
我瞳孔一縮。
這是幻覺？
我揉了揉眼，再看。
那兩個字還在。
“無效”兩個字像烙印，壓在遺囑條款旁邊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壁爐里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。
“轟——”
火焰像一張血紅的嘴，頃刻間撲出爐膛。
江明禮就站在壁爐前。
他甚至沒來得及慘叫，整個人就被火舌吞了進去。
人群頓時炸了。
林淑華尖叫著往后退，撞倒椅子。
江映雪臉上的笑消失了，下一秒崩潰大喊：“滅火！快滅火啊！”
江明德抓起桌布想撲火，卻被熱**得連退三步。
我沖過去扯下墻上的滅火器，可保險栓像被焊死一樣，怎么也拔不開。
江明禮在火里掙扎。
他的手扒住壁爐邊緣，手指被燒得發黑，指甲一片片翹起。
他看著我，眼睛里全是怨毒和恐懼。
“顧……遲……”
他只喊出我的名字，喉嚨就被火燒穿。
十秒后，他倒在地上。
火滅了。
不是被撲滅。
是像完成任務一樣，自己熄了。
江明禮躺在焦黑的地毯上，胸口的白花還剩一半，邊緣卷曲，散著腥甜的焦味。
**繼承人，變成八個。
所有人看我的眼神，都變了。
江映雪顫聲說：“遺囑……應驗了。”
江明德指著我：“是他！他剛才一直盯著遺囑！肯定是他啟動了機關！”
我沒有解釋。
我只是死死盯著桌上那張遺囑。
灰色水印還在。
“無效。”
可江明禮已經死了。
如果遺囑無效，為什么還會應驗？
如果遺囑有效，為什么我能看見無效？
江萬山的聲音第三次響起，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“第一份遺囑，執行完畢。”
“下一輪，十分鐘后開始。”
大廳盡頭的落地鐘，緩緩敲響了一下。
我抬頭。
老宅所有窗戶，在同一時間落下鐵板。
大門“咔噠”一聲，上鎖。
海風撞在玻璃外，發出像人哭一樣的嗚咽。
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我們不是來宣讀遺囑的。
我們是被關進了遺囑里。
2
江明禮的**還在地上冒煙，**人已經開始互相撕咬。
這就是豪門。
親情死得比人快。
江映雪指著林淑華罵：“是不是你？你嫁給我爸不到三年，他一死你就能分走三成，你最想我們死！”
林淑華嚇得臉色慘白，卻立刻反咬：“三小姐，你別血口噴人！誰不知道你離婚欠了一**債？你才是最缺錢的人！”
次子江明義靠在輪椅上，咳得像要斷氣，聲音卻陰冷：“吵什么？爸說了，每輪選一份。死一個，其他人平安。大哥已經替我們擋了第一輪。”
“擋？”
江映雪轉身，面目猙獰，“你說的是人話嗎？那是你親哥！”
江明義抬眼：“他活著，**輪得到你？”
一句話，江映雪閉嘴了。
我站在焦尸旁，蹲下身檢查。
火從壁爐噴出，但壁爐結構沒有爆裂痕跡。
沒有燃氣味。
沒有助燃劑殘留。
江明禮的衣服被燒穿，皮膚炭化，可離他最近的地毯只焦了一圈。
這不是普通火災。
這更像某種“規則”選擇性執行。
我拿起第一份遺囑，重新**。
“長子江明禮，死于火。”
字很少。
少得不像遺囑，像判詞。
但我看見的“無效”，絕不會毫無意義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逼自己回到專業本能。
遺囑有效，需要幾個要素。
立遺囑人有行為能力。
內容真實。
形式合法。
受益人與見證人資格合規。
遺產標的明確。
生效時間通常是立遺囑人死亡后。
我看向遺囑右下角。
那里有日期。
江萬山死亡時間：七月十七日二十三點四十六分。
這份遺囑落款：七月十八日零點整。
也就是說，江萬山死后十四分鐘，這份遺囑才成立。
死人不能立遺囑。
這就是無效點？
不對。
我又看向江明禮的手表。
他的表停在二十三點五十二分。
剛才火焰噴出時，我清楚聽見落地鐘敲響十二點。
但他的手表停在二十三點五十二分。
我摸了摸他的頸側。
沒有意義，已經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