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先生。”
一個局促的聲音在林淵身旁響起。
林淵轉過頭。
是祥子。
青年**長滿老繭的手，凍得發紫的腳趾在雪地里不安地蜷縮著。
他看了看遠處擂臺上那個正在仰天咆哮、體型如小山般的綠色怪物。
又看了看林淵。
祥子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很小，帶著討好和希冀：
“林先生，官爺們說的話，還算數不？”
林淵看著他。
看著那雙充滿血絲、卻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“算數。”林淵輕聲說。
祥子咧開嘴笑了。
笑得很憨，也很真。
“官爺說，只要我上去打完這一場，回去后，就真能給我買一輛屬于我自己的車。”
他伸出粗糙的手，摸了摸旁邊那輛舊黃包車的扶手。
像是在摸一個絕世劍客的劍。
又像是在摸心上人的臉。
“嶄新的。”
“車把上掛銅鈴鐺。”
“跑起來，叮當響。”
祥子低下頭，喃喃道：
“我這輩子，沒別的盼頭。就想要一輛自己的車。不用再交份子錢，不用再受車廠老板的窩囊氣。我自己拉，賺的銅板，全是我自己的。”
林淵看著那輛破車。
又看著祥子。
他不是不知道，大夏的高層在撒謊。
大夏的國庫早就空了。
這場比賽輸了，大夏就要割讓三座城池。
根本沒有人在乎一個英靈想要一輛黃包車的愿望。
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炮灰。
去填滿第一場比賽的必敗名額。
但林淵什么也沒說。
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算數。”
“打完這場，給你買最好的車。”
他說得很熟練。
像這些年已經騙過自己很多次。
旁人也就信了。
畢竟林淵這人一貫沒個正形，天塌下來都能先笑著喝口酒。
只有站在不遠處的福貴老漢低頭看見。
林淵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，攥得骨節發白，幾乎要把指甲掐進肉里。
“當——”
一聲巨大的鐘聲響徹天際。
比賽開始。
祥子深吸一口氣。
他沒有帶任何武器。
他甚至把腳上的草鞋脫了下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黃包車座位上。
“鞋貴。”
他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別給打壞了。”
然后，他光著腳，踩在冰冷的雪地里，一步一步走向擂臺。
對面，浩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綠色的音波肉眼可見地蕩開，將漫天風雪撕成粉碎。
狂風吹得祥子單薄的短打獵獵作響，仿佛隨時會被撕裂。
世人都說大夏的英靈是笑話。
說他們沒有毀**地的力量，沒有華麗的魔法，沒有堅不可摧的鎧甲。
說他們只是一群螻蟻。
后來有人回憶起那場大雪中的對決。
說得茶樓里滿座哄堂大笑。
說大夏那個拉車的傻子，居然妄圖用血肉之軀去撞擊漂亮國的怪物。
可只有林淵知道。
祥子沖鋒的姿勢，不是什么絕世武功。
不是九陽神功。
也不是獨孤九劍。
那是他每天在風雪里，拉著沉重的黃包車，咬著牙爬上大前門那個大陡坡時，將所有重量壓在肩膀上的姿勢。
為了活著。
為了活得像個人。
“啊——！”
祥子發出一聲壓抑在喉嚨里的嘶吼。
他像一顆瘦弱的石頭，撞向了那座綠色肉山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浩克甚至沒有怎么動用力量。
只是隨手一揮。
祥子便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。
重重砸在競技場結界上，又滑落進雪地里。
鮮血瞬間染紅了一**白雪。
臺下的漂亮國觀眾席爆發出震天哄笑。
“這就是大夏的英靈？”
“太可憐了，連浩克一根手指頭都接不住。”
“大夏國早就該從地球上抹去了，留著這些文化糟粕有什么用？”
大夏備戰區里，死寂一片。
胖子領隊絕望地捂住了臉。
福貴老漢牽著牛，渾濁的老眼里蓄滿淚水。
他顫巍巍地嘆了口氣：
“造孽啊……都是窮命，何苦來哉。”
祥林嫂依然在碎碎念：
“我單知道雪天是有狼的……”
林淵坐在那里。
他沒有捂臉。
只是安靜地看著倒在血泊里的祥子。
那一年，林淵還是個少年。
覺得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山，沒有打不贏的仗，也沒有救不回的大夏。
后來他過了很多山。
看了很多場慘敗。
喝了很多廉價的烈酒。
再后來，他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