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，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，像是尋常的招呼，然后轉身，朝著相反的方向，步履平穩地走開了。腳步聲很快被厚地毯吸走。
只剩下蘇晚一個人，站在空蕩、昏暗的走廊里。遠處，中央空調出風口持續送著恒溫的風，吹在她冷汗涔涔的額頭上，冰冷刺骨。她張了張嘴，沒能發出任何聲音。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，撞擊著肋骨，一聲又一聲，沉悶得像瀕死的鼓點。
5
窗戶是從外面被焊死的。不是簡單的鎖扣，而是嶄新的、手指粗的鋼條，橫豎交錯，深深嵌進窗框的水泥里。蘇晚用指甲摳過接縫處，冰冷，結實，不留一絲縫隙。門禁系統升級了，除了密碼和指紋，還多了一道視網膜掃描。老傭人吳媽送三餐進來時，身后總跟著至少一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保鏢，目光鷹隼般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，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，精確得像在測量一具****的尺寸。
第三天中午，送來的餐盤里有一把不銹鋼餐刀。刀刃不算鋒利，但尖端是硬的。吳媽放下托盤時，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垂著眼，沒有看她，迅速退了出去。門鎖落下，發出沉悶的“咔噠”聲。蘇晚盯著那把刀，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睛發酸。她沒有立刻去拿，而是走到床邊坐下，背對著攝像頭，肩膀微微聳動，像是在哭。監視器另一頭的人，或許會放松一絲警惕。
深夜，她蜷縮在被子下，用身體擋住手部的微小動作。餐刀的尖端抵在手腕的軟布條上——那是白天注射鎮靜劑后留下的，并未完全拆除。她一點點地磨，布料纖維被割斷的聲音細微得如同塵埃落地，卻被她鼓膜里放大的心跳聲完全掩蓋。汗水浸濕了額發，黏在皮膚上。布條終于斷開時，她的手腕內側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紅痕，幾乎滲血。
舊手機藏在床墊最深處一個撕裂的小口里。電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五，猩紅的數字刺著眼。她知道這棟房子有信號干擾，但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，干擾似乎會周期性減弱，可能是系統維護。她等到凌晨三點半，將手機捂在懷里，躲在衛生間最內側的角落，屏幕光調到最暗，手指顫抖著輸入那個幾乎快要遺忘的號碼。
“王叔叔，我是蘇晚。爸爸說過……老家……地下室。救命。”
短信發送的圖標旋轉，然后變成灰色的“已送達”。幾乎同時，手機發出低電量警告的震動。她猛地關掉屏幕，將它塞回床墊深處，心臟跳得快要炸開。走廊外，規律的巡邏腳步聲由遠及近。突然，腳步聲停了。緊接著，是某種儀器啟動的、細微的“嘀”聲，以及保鏢壓低聲音的匯報：“……有微弱信號源，在主臥方向。”
門被粗暴推開的時候，蘇晚已經躺回床上，閉著眼，呼吸假裝均勻。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在她臉上掃過。陸沉舟站在門口，沒有開大燈，走廊的光從他身后漫進來，將他高大的身影拉成一道濃黑的、沒有溫度的影子。他手里拿著那部舊手機，屏幕已經徹底黑了。他的目光落在她顫抖的眼睫上，看了幾秒，然后移開，對身后的醫生點了點頭。
針頭刺入靜脈的冰涼觸感傳來。推注的速度很快，冰涼的液體迅速在血**蔓延開。意識像墜入粘稠的瀝青，迅速下沉。在徹底陷入黑暗前，她聽到門沒有關嚴的縫隙里，傳來陸沉舟壓低卻難掩焦灼的講電話聲：“……薇薇等不了了……對，必須提前。準備手術室，倒計時第7天就進行。是的，供體狀態不穩定？那就用強效維持劑，確保手術時心臟是活的就行。”
倒計時，在她混沌的腦海里，從模糊的30天，驟然坍縮成一個清晰而猙獰的數字——7。
6
強效維持劑的藥液是淡**的，每天通過留置針頭緩緩滴入她的身體。它帶來一種詭異的平靜，肌肉的無力感加劇，但大腦深處，求生欲像被逼到絕境的火苗，燒得愈發熾亮。她開始配合。護士喂藥時，她不再別開頭，而是順從地咽下，甚至露出虛弱的、感激的微笑。送來的飯菜，她會盡量多吃幾口，盡管味同嚼蠟。監視器畫面里的她，越來越像一個認命了、等待被收割的“貨源”。
第七天深夜，藥液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