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診絕癥那天，我簽下一份為期三年的婚姻契約。甲方：商業巨子陸沉舟。乙方：將死的我。報酬：天價治療費。
契約第一條：不**，不公開，不干涉彼此生活。
契約最后一條，用小字標注：乙方須無條件配合甲方完成一項最終指令。
我以為那只是法律文本的冗余。直到倒計時最后三十天，他的白月光意外遭遇車禍，需要緊急****。而陸沉舟看著體檢報告上與我完美匹配的指標，溫柔地**著我的頭發，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。
“蘇晚，你的時間到了。把你的心臟，給她。”
1
診斷書是下午三點十七分拿到的。
紙張很輕，邊緣裁切得整齊鋒利，像刀片。蘇晚捏著它，指尖下的油墨字跡洇開又清晰：“晚期……預后極差……預期生存期，約三十天。” 診室里的空調開得太足，冷風嘶嘶地灌進她襯衫領口，皮膚上激起一片細密的疙瘩。窗外的陽光是慘白的，透過百葉窗，在她手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，像囚籠。
她沒哭。只是覺得耳朵里灌滿了嗡嗡的雜音，蓋過了醫生后面那些關于“實驗性療法”、“高昂費用”、“生存概率”的說明。那些詞匯變成一個個飄浮的、沒有意義的黑色符號。
直到護士叫了下一個號，她才站起身。腿有點麻，動作滯澀。走廊很長，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人。一個穿著病號服、剃光了頭的小女孩被母親抱著，從她身邊走過，細弱的哭聲像小貓，**耳膜。蘇晚看見那母親眼下的青黑，和攥得發白的指關節。
出租屋在城北老區，樓道里貼滿了疏通管道和借貸的小廣告。郵箱是生銹的鐵皮盒，鑰匙需要擰三圈才能打開。里面躺著一個厚重的牛皮紙信封，沒有郵票，沒有寄件人。只有她的名字，打印的宋體字，方方正正。
她坐在吱呀作響的折疊桌旁，拆開信封。一份裝訂精致的文件滑出來。《特殊婚姻契約（草案）》。甲方：陸沉舟。那個名字，偶爾會出現在財經版塊頭條，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、金屬般的光澤。
條款一條條列下去。三年。不**。不公開。不干涉。報酬的數字后面跟著一串零，足以覆蓋診斷書上提及的所有天價療法，甚至還有富余。她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項，用比正文小兩號的字體印刷：“乙方須無條件配合甲方完成一項最終指令。”
信封最底下，還有一張便簽。手寫體，力透紙背，只有三個字：
簽，或等死。
鋼筆從她汗濕的掌心滑落，在木桌上磕出輕響。窗外，隔壁傳來房東粗啞的催繳電話聲，夾雜著另一個孩子的哭鬧。她低頭，看著診斷書上“三十天”那三個字，油墨似乎還未干透。
2
修改用的是最便宜的那種藍色圓珠筆。筆尖劃過紙張，發出沙沙的噪音。她在“無條件”三個字上畫了粗重的橫線，在旁邊空白處，一筆一劃地寫下：“最終指令需經雙方協商一致，且不得違背基本公序良俗。” 字跡因為用力而有些變形。
寄出前，她用舊手機搜索了“陸沉舟”。彈出來的照片里，男人穿著剪裁完美的西裝，站在閃光燈中心，眼神深得像寒潭。關聯詞條里，有一條幾年前的舊聞快照：“陸氏總裁摯友林薇薇車禍重傷，昏迷不醒已成植物人”。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媚，與病床上插滿管子的蒼白影像拼接在一起，觸目驚心。
陷阱。這兩個字像冰錐，扎進她混亂的思緒。但口袋里，揉皺的催繳單邊緣硌著皮膚。樓下，那個病童的哭聲又響起來了，微弱，持續，像**里永遠無法關掉的噪音。
信封投進郵筒時，發出空洞的“咚”的一聲。她靠著冰冷的綠色鐵皮，站了很久，直到路燈一盞盞亮起，把她影子拉得很長，又揉得很碎。
當晚，敲門聲響起。不急促，但每一記都沉穩、篤定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打開門。樓道昏暗的光線下，陸沉舟站在那里。昂貴的西裝布料紋理細膩，與剝落的墻皮、空氣中漂浮的陳舊灰塵格格不入。他沒進屋，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屋內逼仄的空間。目光直接落在她手中那份修改過的契約復印件上——她鬼使神差地留了一份。
他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