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辰八字，具體到時辰。”
“他現在，是男是女？多大年紀？”
“他身上，有沒有特別的胎記或者疤痕？”
問題一個比一個具體，一個比一個刁鉆。沒有追問那張照片的真偽，沒有質疑我漏洞百出的“轉世說”，而是直接跳到了細節。精準，冷酷，像是一份拷問清單。這不像是在試探一個算命先生的虛實，更像是在……測試我是不是真的能“看見”什么。他在拿一些他可能知道答案的問題，來驗證我的“能力”。
我的后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，黏膩的T恤緊緊貼在皮膚上，空調的冷風吹過，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房間里的空氣似乎變得稀薄，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。我死死盯著那些問題，大腦飛速轉動，卻一片空白。父母？住址？生辰？我**怎么知道一個被擊斃的通緝犯“轉世”后是什么鬼樣子！
“……天機玄奧，豈能盡窺？”我強撐著，敲下回復，手指僵硬，“我只能憑卦象感應，此人命犯孤煞，刑克六親。若論父母……恐怕緣薄，或已早逝。至于居所，卦象隱于‘震’位，主東方，或有動遷之象，難有定所。”
我盡可能把話說得模糊，把范圍擴大，把解釋權丟回給虛無縹緲的“卦象”。這是江湖騙子最基本的保命法則。
直播間里，“風起”沒有再發彈幕。但那種沉默，比任何追問都更有壓力。我能想象屏幕那頭，一雙冰冷的眼睛，正透過網絡，審視著我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，揣摩我敲出的每一個字。嘲諷的彈幕還在刷，但我已經無暇顧及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小小的私信窗口上。
突然，私信圖標再次急促地閃爍起來。
這次不是文字，也不是圖片。
是一個小小的音頻文件，后面跟著簡短的三個字：“聽聽看。”
我喉嚨發緊，鼠標指針懸在那個音頻文件上，微微顫抖。指尖冰涼。直播間的彈幕也似乎察覺到了異樣，刷屏的速度慢了下來，零星飄過幾句“什么情況？大佬發語音了？”
我點擊播放。
音頻不長，大概只有三秒鐘。先是一陣嘈雜的**音，像是很多人吃飯聊天的嗡嗡聲，碗碟碰撞的脆響，還有隱約的、劣質音響放出的流行歌曲。然后，就在這片嘈雜的**音里，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很輕，帶著一絲沙啞，像是砂紙磨過木頭，還有一點……含糊的笑意，擠了進來：
“小師傅，算得真準。”
聲音到這里，極其短暫地停頓了一下，**里的碰杯聲顯得格外清晰。
緊接著，那沙啞的聲音，用一種近乎愉悅的、帶著古怪腔調的語氣，補上了后半句：
“我爸媽……確實早死了。”
第三章
那聲音，像一根燒紅的鐵釬，猝不及防地捅進我的耳朵里，然后一路燙進大腦深處。 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，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，又被那聲音里蘊含的冰冷惡意猛地煮沸。頭皮炸開，一層細密的麻意從頭頂迅速蔓延到后頸，汗毛根根倒豎。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，撞得肋骨生疼，耳邊全是自己粗重、混亂的喘息聲，還有血液沖上太陽穴的嗡嗡轟鳴。 直播間，死寂了大概一秒鐘。 然后，徹底炸了。 彈幕以我從未見過的速度瘋狂刷屏，密密麻麻，幾乎覆蓋了整個畫面。 “**！！！！這聲音！！！” “雞皮疙瘩起來了！” “等等，這聲音好熟……是不是前幾天新聞里那個……” “是周坤！絕對是周坤的聲音！我聽過警方公布的錄音片段！” “媽呀見鬼了！不是說擊斃了嗎？！” “主播你攤上事了！攤上大事了！” “快報警啊！” “是不是惡作劇？***吧？” “樓上**！這語氣，這停頓，***能變出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？！” 屏幕上的字句瘋狂跳躍，扭曲，像一群受驚的黑色蟲豸。那些質疑，那些嘲諷，此刻全都化作了同一種情緒——驚駭。我能感覺到隔著屏幕，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我，盯著我瞬間慘白的臉，盯著我額頭上迅速沁出、匯聚成滴的冷汗。 不是惡作劇。 這三個字像冰水一樣澆透了我的脊椎。沒有哪個惡作劇，能精準地模仿出新聞里只出現過幾秒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