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舊手鏈
刷到丈夫和年輕女孩的情侶照時，我正坐在公司會議室里，聽財務總監匯報第三季度利潤。
照片里，男人只露了半張側臉。
可我認得他左耳后那顆小痣。
也認得女孩腕上那條褪了色的銀手鏈。
會議室冷氣很足，我指尖卻一點點冒汗。
那條手鏈，是我十年前送給資助生秦月的**禮。
當年她十八歲，站在縣一中的領獎臺上，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，眼睛紅紅地對我說：
“許阿姨，我以后一定會報答您。”
我笑著給她戴上手鏈。
“別想著報答，好好讀書，過自己的人生。”
十年后，她把那只戴著手鏈的手，搭在我丈夫賀明遠的脖子上。
照片配文很短。
“終于等到你，幸好沒放棄。”
定位在港城一家高奢酒店。
發布時間，昨晚十一點四十六分。
那時候賀明遠給我發消息，說他在外地陪客戶應酬，喝多了，回不了電話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財務總監被我笑得一愣。
“許總，是數據有問題嗎？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沒問題，繼續。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著我。
我低頭翻開文件，聲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。
“下個月起，暫停明遠科技所有新增資金支持。已經審批但未放款的三筆項目，重新風控。”
財務總監臉色變了。
“許總，明遠科技不是賀總那邊……”
我抬眼。
“我說，重新風控。”
沒人再吭聲。
散會后，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，把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。
然后點進發布賬號。
賬號名叫“月亮有歸處”。
頭像是一只戴手鏈的手。
最新動態下面已經有幾十條評論。
“男朋友好帥！”
“這手表一看就很貴，姐姐嫁對人了。”
“十年暗戀終于成真，好浪漫。”
我往下翻。
秦月回復了其中一條。
“不是暗戀，是他一直在等我長大。”
我胃里一陣翻騰。
結婚十二年。
我和賀明遠從一間三十平米出租屋走到現在。
他做技術，我做市場。
我把娘家給我的兩套房抵押出去，替他盤活第一筆現金流。
***中風，我在醫院陪護六個月，瘦了二十斤。
公司上市前夜，他抱著我說：
“青嵐，沒有你，就沒有我。”
現在他說，他一直在等另一個女孩長大。
我退出賬號，給助理羅婧打電話。
“查一下這個賬號背后的人，另外幫我訂一張今晚回港城的票。”
羅婧跟了我七年，只問了一句：
“需要通知賀總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看著窗外的車流。
“他現在大概挺忙。”
下午五點半，我從機場落地，沒回家，直接去了那家酒店。
前臺一開始不肯透露住客信息。
我把***和黑卡放到桌上。
“賀明遠，我丈夫。昨晚住你們總統套。”
前臺臉色微妙地變了變。
經理很快出來，笑得客氣。
“許女士，賀先生今天中午已經退房。”
我問：“和誰一起退的？”
經理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這個我們不方便……”
我把手機里的照片推過去。
“我不問你，我只問監控。”
經理看見照片，眼皮跳了跳。
十分鐘后，我坐在監控室里。
屏幕上，昨晚十一點三十二分，賀明遠攬著秦月進了電梯。
秦月穿著白色吊帶裙，靠在他肩上，笑得又甜又乖。
我看著她抬手按樓層。
那條銀手鏈在燈光下晃了一下。
我認識它。
因為手鏈內側刻著兩個字母。
QY。
秦月。
那年她考上大學，我去縣城看她。
她說自己從小沒收到過像樣的禮物，想要一條“能戴很久很久”的手鏈。
我帶她去了縣城最好的銀飾店。
三百八十元。
那時我公司的現金流也緊，可她小心翼翼看柜臺的樣子，讓我想起自己十八歲時第一次進商場。
我買了。
老板問要不要刻字。
秦月看著我，說：“刻我的名字吧，這樣我以后不管走到哪里，都記得有人疼過我。”
我當時心軟得一塌糊涂。
現在想來，我真該讓老板刻四個字。
別做**。
經理站在旁邊，大氣不敢出。
我把監控拍下來，起身。
“這段視頻，保留。”
“許女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