較大，力道不均勻，傷口邊緣有反復刺入的痕跡。行刺者對用劍并不熟練——或者說，行刺者根本沒想一劍斃命。”
太子目光驟變。
“你的意思……”
“毒量也是精準控制的。”沈驚雁的聲音壓到最低，“殿下昏迷期間我驗過傷口毒素殘留，劑量卡得極為精確——不至于讓你當場斃命，又能讓你在失血加中毒的雙重作用下持續昏迷，至少五天以上。毒發太急，救不回來；毒發太慢，太醫院來得及調配解藥。劑量必須精準到這種程度，才能讓太醫院束手無策，也才能讓背后的真兇有機可乘。”
“有機可乘？”
“五人。如果毒發的期限剛好讓你撐不到陛下親政，那就只有一種解釋——兇手需要這個時間差。”她頓了頓，斟酌每一個字，“殿下仔細想想：你若在昏迷中薨逝，按規定誰有資格指定下一任東宮侍醫？那些人里，誰又是最近被調離你的人？”
太子的瞳孔在燭火下收縮又放大。那變化極細微，像漣漪過后水面復原的痕跡，但沈驚雁看見了。
他明白了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？”他再一次問道，但這一次語氣不再是質問，而是一種近乎懇求的審視，“太醫院不會有這樣的人。九品醫女更不會有。”
“我說過了，”沈驚雁將最后一層紗布覆在他的傷口上，指尖傳來皮膚的溫度，“一個不想死的人。”
太子盯著她看了良久。
然后他從枕下緩緩取出一只陳舊的玉佩。玉色溫潤，但邊角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，被一根褪色的紅線穿了孔，顯然是多年隨身之物。
“你既不想死，”他將玉佩遞到沈驚雁面前，目光沉沉，“那就幫本宮做一件事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低到幾乎被燭火燃燒的噼啪聲蓋過。
“母妃死前的脈案，被藏在太醫院檔案閣最深處的鐵柜里。三年來，本宮派過三批人去取，全都石沉大海。你是**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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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：換藥與試探
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殿門被無聲推開，一名端著藥碗的小太監低著頭走進來，將托盤放在案上便退了出去。沈驚雁看著那道背影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從她進東宮第一天起，似乎所有出入東宮的內侍都換成了她不認識的面孔。
“殿下身邊的人，”她轉頭看向蕭衍，“是你自己換的，還是別人替你換的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蕭衍緩緩坐起身，靠在引枕上，蒼白的面色在燭火下透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虛弱，“是‘按規矩’換的。本宮遇刺之后，陛下下旨東宮侍從全部撤換，新換來的這些人——沒有一個東宮舊人。說得好聽些，是給本宮換一批得力的人；說得難聽些，就是讓本宮身邊沒有一個可用之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從殿門口收回來，落在沈驚雁臉上。
“包括你。你也是新換上來的。”
沈驚雁垂下眼簾。所以周院判的話是真的——太醫院里有人知道真相但不敢開口，有人不知道真相卻參與了布局。而被推到前臺的她，夾在這兩種人中間，腳下每一步都是刀尖。
“殿下既然誰都信不過，”她拿起藥碗遞給蕭衍，“為什么要我去取脈案？”
蕭衍接過藥碗，沒有馬上喝。他將藥碗放在掌心，漆黑的藥汁倒映出他削瘦的面容。
“因為本宮沒得選。三批人，三個死法。第一批盜脈案被禁衛軍當夜拿住，以**罪處死；第二批買通了看管檔案閣的太監，結果那太監第二天就招供了，兩人一同下了死牢。”他的聲音平平淡淡，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“第三批沒進檔案閣就退回來了——還沒動手就收到一封無頭信，信上只有四個字：貴妃安在。落款是她生前的小字。”
沈驚雁后背微涼。
這不是恐嚇，是敲山震虎。用容貴妃生前的小字落款，等于明著告訴太子——你查案子，我們看得見；你派什么人，我們知道；你動一次手，我們殺一次人。殺到最后，就沒人敢再去查。
“那你為什么覺得我就能成功？”
蕭衍抬起眼。燭火在他眼中跳動，那一眼有一種古怪的坦誠——不是信任，是孤注一擲。
“因為你不在任何人的名單上。”他說，“你來東宮是一個意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