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那種或緊張或興奮的表情，平靜得像只是去開個例會。
“沈小姐之前是在恒遠集團？”李薇試探著問。
“是的。”
“恒遠的陳總我認識，很嚴格。”
沈硯清點頭，沒接話。
李薇有點尷尬，但職業素養讓她保持微笑：“陸總對秘書要求很高，不過待遇也是業內頂尖，今天一共有八位候選人，沈小姐是第三位。”
“好的，謝謝提醒。”
電梯在二十三樓停下。走廊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送風的聲音，深灰色地毯吸走了腳步聲。整層樓都是總裁辦，辦公區域用玻璃隔斷分開，工位寬敞，但此刻大多空著——還沒到上班時間。
李薇把沈硯清帶到*會議室門口，輕輕敲了門，然后推開：“陸總，沈硯清小姐到了。”
“進。”
沈硯清走進去。會議室很大，長桌盡頭坐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，正低頭看著什么文件，陽光從落地窗斜**來，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。
“**，我是沈硯清，來面試總裁秘書崗位。”沈硯清走到會議桌前，在距離主位兩米的地方站定，聲音清晰平穩。
男人抬起頭。
沈硯清看清了他的臉——茶水間小哥。
現在，他穿上了正式的西裝，白襯衫，深藍色領帶，頭發用發膠整理過，露出飽滿的額頭，此刻他坐在總裁的位置上，身份不言而喻。
沈硯清的大腦在0.1秒內完成了信息處理：茶水間小哥=陸司珩，她剛才把他當成了普通員工，還讓他倒水，這是個失誤，但不致命。她表情紋絲不動，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變。
“陸總好，剛才在樓下沒認出來，抱歉。”她說，語氣里聽不出半點慌張或尷尬，就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陸司珩放下手里的筆，身體微微向后靠進椅背，他在等她臉紅，等她慌亂，等她解釋——這是正常反應。過去所有第一次見到他真容的面試者，都會或多或少地緊張或局促，尤其是年輕女性。有的會刻意整理頭發，有的會聲音發抖，有的會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
沈硯清只是平靜地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，翻開到空白頁：“請問面試可以開始了嗎？”
陸司珩盯著她看了三秒，然后拿起桌上的簡歷。
“沈硯清，二十五歲，A大管理學院畢業，績點3.9。上一份工作在恒遠集團，總裁助理，任職兩年三個月。”他抬頭，目光銳利，“離職原因寫的是‘個人發展需要’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真實原因呢？”
沈硯清沉默了一秒。她在權衡——說實話可能冒險，但說謊更容易被識破，陸司珩不是那種能被漂亮話糊弄過去的人。
“老板太蠢。”她說。
陸司珩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他見過很多種回答，有抱怨工作壓力大的，有說人際關系復雜的，有追求更高平臺的，但這么直接的，是第一個。
“具體說說。”
“他讓我用Excel畫三維餅圖，我建議用專業工具，他覺得我在頂嘴。他讓我每天下午三點準時泡茶，水溫必須控制在八十五度，差一度就要重泡。他讓秘書處每個月寫兩萬字的《總裁思想學習心得》，還要評比排名。”沈硯清語速平穩，像是在做工作匯報，“第一個月我寫了，第二個月我優化了他三個會議流程，節省了十五個工作時，他覺得我越界，第三個月我提出了供應鏈優化方案，預計每年可節省三百萬成本，他說我不務正業。”
她頓了頓，直視陸司珩的眼睛：“陸總，我認為秘書的核心價值是提高工作效率和決策質量，不是滿足上級的個人偏好和虛榮心。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我發揮專業價值的平臺，不是一個需要我每天揣摩心思的主子。”
陸司珩沒說話，手指在簡歷上輕輕敲了敲。
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，只有空調出風的細微聲響。
“所以你裸辭了。”他說，不是問句。
“對，他需要的是應聲蟲，不是秘書。”沈硯清語氣依舊平靜，“陸總，您需要一個能解決問題的人，還是一個聽話的人？如果您需要前者，我想我能勝任。如果您需要后者，那我現在就可以離開，不浪費您的時間。”
陸司珩看著她，那雙眼睛很亮，很靜，沒有挑釁，也沒有討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