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還是那條泥路。”
“心里不好受。”
臺下安靜下來。
“修橋是我能想到的最實在的事。”
“橋修好了，出門方便，孩子上學方便，山貨出山方便。”
“日子能好過一點。”
說得很慢，很簡單。
沒有柳大山那些慷慨激昂的詞。
但臺下有人紅了眼眶。
村東頭的五保戶錢大爺顫巍巍站起來。
“念丫頭，你是個好孩子……大爺謝謝你……”
他就要彎腰鞠躬。
我跳**扶住他。
“大爺您別這樣，我受不起。”
“受得起……”
錢大爺老淚縱橫。
“有了橋，我孫子上學就不用繞那十幾里山路了……”
場面有些煽情。
柳大山適時走過來，接過喇叭。
“鄉親們，沈念的心意咱們領了！”
“村里決定成立修橋委員會，我當主任，沈國榮當副主任，沈浩當會計！”
“大家有沒有意見？”
臺下沒人說話。
柳大山滿意地點頭。
“那就這么定了！”
“后天工程隊進場！爭取雨季前把橋修好！”
大會在掌聲中結束。
人群散去。
我扶著媽往家走。
路上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。
“念丫頭好樣的！”
“桂蘭你有福氣！”
媽一一回應，笑容勉強。
走到家門口，沈浩從后面追上來。
“小念，等等！”
我停下腳步。
沈浩。大伯沈國榮的兒子，比我大三歲，在村里小學教書，也是村委成員。
“小念，今天辦得漂亮！”
他親熱地拍我肩膀。
“三百萬說捐就捐，大氣！”
我不動聲色地側開身子。
“浩哥，橋的事你多費心。”
“放心放心！”
沈浩拍著**。
“委員會里有我，賬目管得明明白白！”
“絕不讓你這錢白花一分！”
他說得信誓旦旦。
但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里面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。
“對了小念。”
沈浩忽然壓低聲音。
“橋的路線定在村南，你沒意見吧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村長和大伯不是說了，為全村好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
沈浩連連點頭。
“就是怕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“畢竟你家在村西頭，橋修在村南，你進出還是不方便。”
“要不等橋好了，村里給你家修條水泥路通到主路上。”
“雖然繞點，但比現在強，是吧？”
又是這套。
和昨天柳大山說的一模一樣。
“浩哥，不用麻煩。”
“橋修哪兒是村里定的事。”
“路，我自己想辦法。”
沈浩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小念就是大氣！行，你先忙！”
他轉身走了。
腳步輕快，像了了一樁心事。
我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“小念。”
媽在身后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沈浩說什么了？”
“說修路的事。”
媽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他們家沒那么好心。”
“你捐了這么多錢，他們不讓你得好處，心里過意不去。但真讓他們出血，又舍不得。”
“所以拿修路這種話糊弄你。”
我轉過身。
“媽，你早看出來了？”
媽苦笑。
“媽活了五十年，什么人沒見過？”
“柳大山、你大伯、沈浩，他們幾個穿一條褲子。”
“你這次捐錢，是好事也是壞事。”
“好事是橋能修起來。”
“壞事是你成了他們的提款機。”
“三百萬，夠他們吃好幾年。”

三天后我把首批一百二十萬打到了村委會賬戶。
柳大山在電話里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“念丫頭，爽快！”
“工程隊已經進場了，這兩天就開工！”
“等橋修好了請你喝酒！”
我掛了電話。
坐在省城辦公室的窗前，看著窗外車水馬龍。
心里空落落的。
合伙人林可推門進來。
“沈念，上個月的供應商回款到了，賬上現在流動資金還剩六十來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三百萬不是從公司走的吧？”
“個人賬戶。”
林可在我對面坐下，猶豫了一下。
“我說句不該說的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捐這么多錢，是不是再想想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值不值得。”
林可壓低聲音。
“農村那種地方，人心比城里復雜十倍。”
“你捐錢修橋是好事，但就怕好心喂了狼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又說：“我讓人查了一下，你們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