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挺好的……”
她說“挺好的”三個字時，聲調是平的。
不是高興，是出了岔子但還不確定是哪里的那種平。
“你**的時候沒犯困吧？天那么熱。”
“沒有，精神特別好。您給的水可管用了，喝了之后頭腦特清醒。”
她的手指陷進面團里，捏出一個深坑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”
客廳門被一腳踹開。
沈舟連鞋都沒脫，直接沖進來，臉上的表情是我兩輩子都沒見過的扭曲。
憤怒和恐懼同時發作，讓他的五官擰在一起，像在笑又像在哭。
“媽。”
“舟舟你回來了？考——”
“考個屁！”
他一腳踹翻了茶幾。
搪瓷碗、遙控器、那盤沒包完的餃子餡全摔在地上。
韭菜豬肉碎濺了一地毯，綠的白的膩在灰色絨毛上，很惡心。
“我在考場上直接睡死了！理綜一道題都沒寫！”
我**臉在三秒內換了四種顏色，最后定格在一種灰青色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會睡著？你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——”
“***問我？”
沈舟從書包里掏出那個水瓶。
貼著藍色貼紙的水瓶。
空了。
他喝完了。
他把空瓶子直接砸在我媽臉上。
瓶蓋硌在她顴骨上，留下一道紅印。
“藍色貼紙！你不是說藍色貼紙那瓶是我的嗎？！”
藍色貼紙。
他說出來了。
他知道貼紙的含義，知道哪瓶有毒，哪瓶沒毒。
他從頭到尾都知道。
我媽蹲在地上，撿起水瓶翻來覆去地看。
藍色貼紙還粘在上面，邊角有點翹起，是我撕下來重貼時沒按緊。
她盯著那個翹起的邊角，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沈念。”
她叫我名字時，沒有加“你”，也沒有加“閨女”。
就是干巴巴的兩個字。
沈念。
她慢慢站起來，臉上的面粉混著紅印，很臟。
“是不是你換了水？”
我坐在沙發上，兩腳并攏，踩在地毯上的韭菜碎旁邊。
“什么水？”
“你別裝！那瓶水——”
“媽，你給我的那瓶水怎么了？不就是礦泉水嗎？”
我抬起頭看她。
眼眶是紅的。
不是裝的，是真的紅了。
因為我想起上輩子的自己，喝了那瓶水在考場趴了四十分鐘，所有人都說我心理素質差，我媽在家長會上替我“辯解”時，臉上也是今天這種表情。
遺憾，但不心疼。
“媽，你到底在水里放了什么？”
這句話一出口，她的嘴閉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