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八一米，刷的我的卡。
我記得每一筆賬。
婆婆靠在六千塊的護理軟墊上，精神好得能跑馬拉松。
她看我的眼神，像看一條被踩斷尾巴的壁虎，帶著惡趣味和不耐煩。
“跪下。”
她只說了兩個字，聲如洪鐘。
一個癱瘓病人，嗓門比村口喇叭還亮。
我以前覺得可笑，現(xiàn)在不了。
因為她很快就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白婷婷坐在梳妝凳上，翹著腿，剝著車厘子。
“小意姐，我真挺心疼你的。”
她咬了一口，汁水滴落。
“你說你一個姑娘家，青春都耗在這床前，圖什么？”
她把核吐在紙巾上，扔在我剛拖過的地板。
“小旭的事，阿哲本想報警，是我攔住了。我說你就是粗心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歪頭看我，露出施舍者的笑。
“不過呢，婆婆受了驚，你是不是該拿出點誠意？”
“什么誠意？”我問。
“**媽不是還有個海外信托嗎？密碼給阿哲，算賠償。”
白婷婷說這話時，陳哲就站在門口抱臂看著。
他沒阻止，甚至微微點頭。
我注意到他襯衫扣子系錯了位，領(lǐng)口歪著。
大概是剛從白婷婷床上起來系的。
我彎下腰，膝蓋碰到冰冷的瓷磚。
婆婆嘴角翹了起來，她享受這個畫面。
我雙手端起茶杯，舉過頭頂。
“媽，茶溫了，剛好入口。您喝一杯，消消氣。”
婆婆斜睨著我，沒有伸手。
她在演癱瘓，五年的習(xí)慣讓她條件反射地保持不動。
她嘴角一抽，眼神示意我喂她。
多諷刺。
一個健康人，被自己的謊言訓(xùn)練成了被伺候的廢人。
我上前，一手托著她后腦，一手將茶水緩緩送進她嘴里。
溫?zé)岬乃鬟^她的舌根。
她咽下去了，甚至滿足地“嘖”了一聲。
然后，她抬眼，準備把剩下的茶潑我臉上。
她做過很多次這種事。
潑水，潑粥，潑藥。
我的臉上常年有淡紅的燙痕。
她的手抬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不是不想潑，是手不聽使喚了。
她的手指在空中抽搐兩下，像截枯樹枝，“啪”地砸回被子上。
她的眼珠急速轉(zhuǎn)動，全是恐慌。
“咯——”
她的喉嚨擠出怪響，像空氣從一根塌陷的氣**被擠出。
嘴角不受控地抽搐，白沫從齒縫滲出，滴在那套真絲枕套上。
整個人繃成鐵板，又像被抽掉骨架，徹底癱軟下去。
真正的癱軟。
不是演的。
房間里安靜了五秒。
我聽見窗外鳥叫，樓下冰箱在響，白婷婷嘴里還叼著半顆車厘子。
陳哲的怒吼打破了安靜。
他沖過來瘋狂搖晃婆婆的身體。
“媽！媽！你怎么了！”
婆婆說不出話，只能用那雙還能轉(zhuǎn)動的眼珠死死盯著我。
眼角淌下兩行淚。
是恐懼的淚。
她第一次知道，床前這個她欺負了五年的兒媳婦，比她可怕一萬倍。
救護車來得很快。
全市最好的腦神經(jīng)專家被叫來，看完加急化驗單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釘住了。
他走到走廊，摘下口罩，看著滿眼血絲的陳哲。
“陳總，您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老夫人的情況，非常不尋常。”
03
陳哲掐住我脖子時，指甲在我鎖骨上劃出了血痕。
VIP病房走廊的燈是暖**的，照在他扭曲的臉上，像一只**。
“顧念意，你給她下了什么毒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白婷婷抱著小旭站在他身后，小旭捏著棒棒糖，好奇地看我被掐。
“阿哲，別問了，報警吧。”白婷婷聲音發(fā)軟，“這個女人心理**，先害小旭，又害婆婆，不關(guān)進去要出人命的。”
小旭補了一句：“把壞阿姨抓起來！”
我喘不上氣，眼前發(fā)黑。
但我還是看清了陳哲手腕上的表，江詩丹頓，去年白婷婷生**買的。
刷的我爸留下的信用卡。
我張了張嘴，聲音從喉**擠出來，又輕又細。
“我……昨晚一整夜……都被你鎖在雜物間……”
“今天……第一口水是你倒的……杯子是你遞的……”
“我拿什么下毒？”
陳哲的手頓住了。
他想起來了。
水是他接的，杯子是他拿的，茶葉是白婷婷抓的。
我整晚被鎖著，什么都沒碰過。
他松開了手，不是因為信我，是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