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。
我拉著渾身發軟的父親，轉身走回了昏暗的祖屋。
林建國，這可是你自己選的路。

回到屋里，外面的泥瓦刀聲顯得更加刺耳。
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爸的脊梁骨上。
他頹然地坐在掉漆的木板床上，雙手捂著臉。
粗糙的手指縫里，隱約有水光閃過。
“作孽啊……當年分地的時候，你爺爺心軟，說都是親兄弟，沒讓他們立字據。”
“現在人家翻臉不認人，硬說那是他家的地。”
我倒了一杯溫水，塞進我爸手里。
“爸，有理不在聲高。現在是法治社會。”
我拿出手機，直接撥通了鎮建辦的舉報電話。
放下電話后，我又撥了報警電話。
半小時后，一輛閃著警燈的桑塔納和一輛鎮**的白色捷達停在了村口。
林建國顯然早就得到了消息。
他不僅沒停工，反而讓人搬了兩把太師椅放在墻根下。
他和老李正坐在椅子上喝茶。
老李是鎮建辦的調解員，也是處理這類**的專員。
我推開院門走出去。
老李正和林建國互相遞著煙。
兩人有說有笑，看起來比親兄弟還親。
“李主任，您給評評理。”
林建國搶先開口，把那張確權圖紙拍在桌上。
“我這合法合規建圍墻，他們家非要阻撓施工。”
老李夾著煙，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圖紙。
然后他轉過頭，打量著我。
“小溫啊，大學生回村，覺悟應該高一點嘛。”
老李打著官腔，語氣里透著不耐煩。
“這****寫得清清楚楚，地是人家的。”
“人家在自己宅基地上建墻，那是人家的自由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李主任，宅基地使用權不代表可以隨意堵死鄰居的唯一出路。”
“民法典規定了相鄰權，他必須為我方提供必要的通行便利。”
“而且，他把化糞池建在我家窗戶底下，嚴重違反了農村人居環境整治標準。”
老李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我會搬出法律條文。
但他很快干咳了兩聲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少跟我扯那些條條框框。”
“農村有農村的規矩，歷史遺留問題很復雜。”
“再說了，你們家又不是沒路走。”
他伸手往后山指了指。
“那不是還有條小道嗎？繞遠點就繞遠點，當鍛煉身體了。”
那條所謂的小道，是一條幾乎呈七十度角的野路。
平時連羊都不愿意走，更別說我爸這種腿腳不好的老人。
旁邊站著的**也開口了。
“這屬于民事**，沒發生肢體沖突，我們管不了。”
“你們還是聽李主任的，自行協商吧。”
林建國聽到這話，笑得更加肆無忌憚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。
壓低聲音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。
“大學生，懂法有個屁用？”
“在這里，我說的話就是法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乖乖從后山爬出去吧，狗洞挺適合你們家的。”
我爸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
“*****！”
他抓起旁邊的半塊磚頭就要砸過去。
**立刻上前一步，手按在了腰間的**上。
“干什么！想尋釁滋事嗎！”
我死死抱住我爸的手臂，硬生生把那塊磚頭掰了下來。
“爸，扔了。”我盯著我爸的眼睛。
“為了這種人進局子，不值得。”
我爸的手在半空中劇烈顫抖著。
最終，那塊磚頭無力地掉在泥地上，砸出一個悶坑。
老李搖了搖頭，坐進車里。
“行了，既然沒事我們就走了。建國，你施工也注意點安全啊。”
車子揚長而去。
揚起的灰塵撲了我家滿臉。
圍觀的村民開始散去。
臨走前，我聽見村口的三嬸在嘀咕。
“***這小子算是廢了，讀那么多書，連個屁都不敢放。”
“就是，要是我，早就拿刀拼了。”
林建國重新坐回太師椅上。
他端起茶杯，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溫予安，看在你叫我一聲哥的份上。”
“以后你家要是收不著快遞，我可以大發慈悲，從墻頭給你扔進去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。
心里沒有一絲憤怒，反而出奇的平靜。
“林建國，希望你記住今天這句話。”
我轉身扶著我爸回屋。
游戲才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