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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強迫自己翻協議，紙頁末尾有一項手寫補充條款：婚約存續期間，乙方不得在夜間十一點后單獨離開居住區域，不得回應任何非現實來源的呼喚。
“什么叫非現實來源？”
沈硯抬眼看我，眼底像壓著一整夜沒化開的冰。
“你很快就會知道。”
我本想把協議甩回去，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。是醫院繳費催單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，看了兩秒，拿起筆。
就在筆尖碰到紙面的那一瞬間，書房西側墻后的某處，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“咚”。
像有人在木板另一頭，用指節敲了一下。
我筆尖頓住。
第二聲很快又來了。
咚。咚。
很慢，很弱，卻絕不是房梁熱脹冷縮的聲音。
我轉頭，看向那面整墻的舊書柜。柜門嵌在墻體里，最下方有一只黃銅鎖盤。更深一點的地方，像還藏著什么。
“那里面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沈硯的目光也落過去，臉色幾乎沒變，只是手背繃得很緊：“舊檔案。”
第三聲敲擊傳來之后，聲音變了。
我聽見了呼吸。
不是風聲，不是水汽，是一個活人的、壓抑已久的呼吸，從柜子最深處一點一點漏出來。急促、發顫，像喉嚨被什么堵住了，只能拼命吸氣。
我幾乎立刻站了起來：“里面有人。”
“坐下。”沈硯冷聲道。
“你聽不見嗎？”
“我說，坐下。”
那呼吸聲更清楚了，像貼在我的耳骨上。我沖到書柜前，下意識去掰黃銅鎖盤，鎖盤紋絲不動。身后輪椅滾動的聲音突然逼近，沈硯一把扣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別碰它。”
“如果里面有人呢？”
“那也不是你能救的。”
他掌心很冷，冷得不正常。我轉頭看他，忽然發現他額角有一層薄汗，呼吸也重了，像那柜子里的動靜不是第一次發生。
“這就是你們沈家的規矩？”我壓低聲音，“把人鎖在墻里？”
沈硯盯著我，半晌才松手：“今晚簽完字，回房，不要再出來。明天一早我送你去醫院看***。別自作聰明，這地方不是你以為的那樣。”
他說完，按鈴叫來周姨。
周姨進門時頭都不敢抬，像根本不想知道屋里發生過什么。她把我帶回房間，一路走得很快。到了門口，我還是沒忍住：“西樓里到底有什么？”
她沉默許久，才擠出一句：“沈家每一代長房娶妻，祖宅都要先認人。認不過去的，就留不住。”
那一晚我幾乎沒睡。
凌晨一點多，窗外起了風，樹影敲在玻璃上。走廊里像有人拖著裙擺慢慢走過，細細的摩擦聲從門縫底下蹭過去，忽輕忽重。我縮在床上，盯著門把手，突然聽見有人在門外叫我。
“林晚。”
是女人的聲音，貼著門板，柔得發潮。
“林晚，開門。”
我后背一下涼透，想起周姨那句“聽見有人叫你名字，不要立刻答應”，死死咬住嘴唇。
門外的人停了幾秒，又說：“別嫁給他。快跑。”
這一次，聲音離我更近，像已經把臉貼在了門縫上。
我悄悄下床，抓起桌上的水果刀，走到門邊往貓眼里看。
走廊空空蕩蕩，什么也沒有。
可那道聲音還在。
“他把我關在西樓。林晚，救我。”
我握刀的手開始發抖。理智告訴我別開門，可那呼救聲太真實了，真實得像下一秒就會有指甲從門縫里伸進來。我硬撐著退開一步，正想回床邊，門板外忽然傳來“啪嗒”一聲，像有什么液體滴在了地上。
接著，門底縫隙里緩緩滲進一線暗紅。
我呼吸一窒，差點尖叫出來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另一頭響起一道更冷的男聲：“滾回去。”
聲音落下的瞬間，門外那股粘稠潮濕的存在感一下消失了。滲到門縫邊的暗紅也停住不動，像被無形的手硬生生拽了回去。
我猛地拉開門。
走廊盡頭，沈硯坐在輪椅上，手里拎著一盞舊銅燈。燈光昏黃，他的臉像一張被火照得半明半滅的紙。地板上沒有血，只有一串濕漉漉的鞋印，沿著拐角一直延伸向西樓。
“回去。”他看著我，語氣里帶著壓不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