丟進妖獸林自生自滅，用鞭子抽他，用靈力壓迫他跪在地上。每一次謝長淵抬起頭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都盛滿了冰冷的恨意和不屈的倔強。
到了深夜，當所有人都睡了，沈辭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謝長淵的房間。
十五歲那年冬天，謝長淵被他在寒冰潭里泡了整整兩個時辰，撈上來的時候渾身滾燙，燒得神志不清。沈辭坐在床邊，把人裹進厚厚的絨毯里，讓他靠在自己懷里。
謝長淵燒得迷迷糊糊，整個人燙得像個小火爐，下意識地往他身上貼，額頭抵著他的胸口，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襟，攥得死緊。
沈辭一勺一勺地給他喂藥，喂完了又用手背貼他的額頭試溫度。他低頭看著懷里這張被高燒燒得泛紅的臉，少年的五官已經褪去了幼時的稚氣，眉峰開始有了凌厲的弧度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緊抿，即便是昏迷著也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。
沈辭看了一會兒，手指不自覺地撫上他的眉心，輕輕揉開那里擰著的結。
“你這孩子，”他小聲嘟囔，“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。”
謝長淵在昏睡中感受到了額頭上那一點微涼的觸感，眉頭漸漸松開，攥著他衣襟的手卻攥得更緊了，像是怕他走。沈辭沒有掙開，就那么讓他攥著，坐了大半夜。
臨走前，他俯身在謝長淵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，嘴唇只是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那滾燙的皮膚。他知道這個吻不會被記住，天亮之前就會被清除術抹得一干二凈。
但他的心還是跳漏了一拍。
這樣的事，他做了太多太多次。
謝長淵被妖獸咬傷，他半夜去給人上藥，包扎的時候手指不小心擦過少年緊實的腰腹，謝長淵在睡夢中微微顫了一下，他趕緊收回手，耳朵尖紅了一片。
謝長淵在禁閉室里凍得嘴唇發紫，他去送被子的時候把人裹得嚴嚴實實，裹完了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沒從他肩膀上拿下來，拇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肩頭。
謝長淵練劍練到力竭昏倒，他把人背回去，背上的少年比他想象中重得多，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后頸，*得他差點把人扔出去。
然后每一次天亮之前，他都會點上謝長淵的眉心，把這一切全部抹掉。
整整二十三年。
二
劇情的終點終于來了。
九天之巔的斷崖上，沈辭和謝長淵對峙。
山風獵獵，吹得沈辭黑袍翻飛，墨發在身后肆意飛揚。他站在那里，眉眼含笑，整個人籠在萬丈霞光里，好看得不像話。
對面，謝長淵白衣勝雪，長劍直指他的咽喉。二十三歲的謝長淵已經長成了一個令人移不開眼的男人——身姿修長挺拔，寬肩窄腰，墨發如瀑垂落至腰際，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實，眉峰如削，眼尾微挑，瞳色是極淡的琥珀色，在光線下流轉著冷冽的金芒。
薄唇抿成一條淡漠的弧線，下頜線條利落如刀裁。
沈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，心里涌上來的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——看，這孩子是我養大的。
“沈辭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。”謝長淵的聲音冰冷如霜。
沈辭笑了笑，放下了手中的劍。
謝長淵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殺了我吧。”沈辭張開雙臂，語氣像是解脫，又像是嘆息，“長淵，這二十三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謝長淵的長劍刺穿他胸口的那一刻，沈辭感覺到了一陣劇痛。鮮血從他胸口涌出來，染紅了他的黑袍，也染紅了謝長淵的白衣。
他倒下去的時候，謝長淵接住了他。
那個從來不會表露情緒的男人，此刻跪在血泊里，單手攬著他的腰，將他箍在懷里。沈辭的血把他的白衣染得觸目驚心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死死地盯著懷里的人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活生生打碎了一樣。
“系統提示：反派劇本已完成。宿主是否返回現實世界——備用方案啟動，靈魂封存。”
沈辭還沒來得及反應，意識就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斷崖之上，謝長淵抱著沈辭的身體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石雕。
二十三年的記憶在腦海中炸開。
五歲那年，鞭子落在背上的力道輕得像拍灰。那一天，有個人蹲在他面前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淚。
八歲那年，他被丟進妖獸林，昏迷前看到的那道黑影，是來救他的。那個人把他從妖獸的**旁邊抱起來，一路抱回了寢殿，懷抱溫暖得讓人想哭。
十二歲那年，他被打得渾身是傷，第二天傷口卻愈合了大半。枕邊多了一顆溫熱的靈果，果皮上還殘留著那個人指尖的溫度。
十五歲那年，他發高燒，迷迷糊糊中有人把他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