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我只是‘沈家那個養女’，是你沈驚鴻的跟班，是你的影子。憑什么？憑什么是你？”
她蹲下來，伸出手，輕輕拂開我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。動作那么溫柔，像從前無數次替我梳理頭發一樣。
“姐姐，你知道嗎？有一種秘術叫做‘移根換骨’，可以把神獸的根骨從一個人的契約中剝離，嫁接到另一個人身上。代價是……”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原來的主人會毀掉靈根，變成一個廢人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別擔心，我不殺你。”她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螞蟻，“你畢竟是我‘親愛的姐姐’。我會讓你活著，活著看我代替你，活著看我站在你的位置上，看所有人是怎么忘記你、只記得我的。”
法陣的光芒越來越盛。火鳳的慘叫聲在我識海里炸開，每一聲都像有人拿刀在我心臟上剜。
我的意識一點一點模糊。
最后聽見的，是火鳳幾不可聞的聲音：“主人……我會……回來的……”
然后是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三、重生
再醒來的時候，頭頂是明**的帳幔。
不是沈家的素色紗帳，是繡著五爪金龍的明黃綢緞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渾身上下的劇痛把我釘在原地。不對——這不是我的身體。這具身體比我原來的身體更纖細，骨頭更軟，肌膚更白。我低頭看自己的手，骨節勻稱，指甲上還殘留著蔻丹的痕跡。
這不是沈驚鴻的手。
“公主！您終于醒了！”
一個梳著雙鬟的侍女撲過來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都帶著哭腔：“您昏迷了整整七天，太醫都說您可能醒不過來了，嚇死青蘿了……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出的聲音也是陌生的——比原來更清潤一些，帶著一點慵懶的尾音。
“我是誰？”
侍女愣住了，隨即大哭起來：“公主，您別嚇我啊，您是大梁的驚鴻公主啊！皇上最疼的女兒，驚鴻公主！”
驚鴻。
我的封號，也是我的名字。沈驚鴻。
前世的我，就叫這個名字。
“大梁？”我抓住了一個關鍵信息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，“這里是……大梁？”
“對啊，就是咱們大梁啊。”青蘿一邊擦眼淚一邊說，“公主您是不是摔糊涂了？咱們大梁的都城，您從小到大就沒離開過。”
我緩緩閉上眼睛，腦海里涌進來一大堆不屬于這具身體的記憶。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沖刷著我原本的意識，兩股洪流碰撞、融合，最終漸漸歸于平靜。
西楚的公主，封號也叫驚鴻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名叫楚驚鴻，是西楚國君最寵愛的小女兒。三個月前，西楚與大梁停戰議和，她被送到大梁做質子。說是質子，實際上是被拿來聯姻的——大梁的二皇子看中了她，兩國打算用這樁婚事穩住邊境的和平。
可這位公主命不好，還沒等到大婚，就在一次宮宴上被人推下了臺階，后腦著地，一命嗚呼。原主死了，我的魂魄卻鉆了進來。
西楚的公主，楚驚鴻。
我前世那個“妹妹”沈吟霜，如今應該已經頂替了我的身份，站在火鳳身邊，享受著本該屬于我的一切。
想到這里，一股滾燙的恨意從丹田直沖頭頂。
不，不只是恨意。還有別的——我的靈根。
前世被沈吟霜的法陣毀掉的靈根，竟然在這具身體里重現了。不是原主楚驚鴻的靈根，是完完全全屬于我——沈驚鴻——的靈根。五行俱全的天靈根，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法陣奪走了我體內的契約，毀掉了我的靈根根基，但沒有徹底抹去我的本源。我的魂魄帶著靈根的烙印，重生在了這具身體里。雖然一切要從頭修煉，但底子還在，路子還熟，比前世爬起來快得多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我和火鳳之間那根被強行斬斷的線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。它還在。它還活著。
“青蘿。”我開口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“在！”
“去幫我找一份大梁修真界的詳細名錄，近十年的，越詳細越好。”
青蘿愣了一下，顯然不明白公主怎么一醒來就要這種東西。但她沒有多問，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。
我靠在床柱上，慢慢握緊了拳頭。
沈吟霜，你以為你贏了？你以為抹掉沈驚鴻就萬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