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我媽突然說胸口疼得難以入眠。
我套上外套就往外跑，打車，急診，掛號。
“初步判斷是急性心肌炎，需要住院觀察。”
值班醫生在寫單子，我點頭如搗蒜。
“主治醫生明天早上查房時會接手，今晚先辦住院手續。”
我拿著單子去繳費，扶著我媽到病房。
安頓好的時候天都快亮了。
我媽睡著了，我趴在她床邊迷糊了一會。
走廊里傳來腳步聲，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很有節奏。
護士在門口輕聲說：“沈醫生，3號床昨天后半夜收的，急性心肌炎。”
“好的，我看看。”
那個聲音讓我渾身一僵。
我以為是太累了出現了幻覺。
直到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。
他低頭翻看病歷本，午后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白大褂的肩章上。
五年沒見。
沈臨還是那個沈臨。ling
清瘦，干凈，眉骨高而鋒利，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我的臉上。
那眼神從專業到錯愕，只用了半秒鐘。
他皺了下眉，喉結微微滾動。
“你……”
我一把從我媽床邊站起來：“沈醫生好。”
我媽還很虛弱，但看看他又看看我：“你們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“不認識。”
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。
沈臨頓了頓，又說：“認識。”
我的表情一定很難看。
他移開目光，低頭去看我**檢查報告，聲音恢復成醫生的冷靜和專業。
“心電圖顯示心肌受損不嚴重，先用藥觀察三天，配合抗炎治療，應該問題不大。”
我媽松了口氣：“謝謝醫生，麻煩您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他合上病歷本，轉身往外走。
到門口時突然停了一下，側過頭來看我。
那目光很輕，卻像一根針，扎進我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里。
我攥緊了拳頭。
1
從醫院出來，我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五年前的事還歷歷在目。
大四那年暑假，沈臨約我在教學樓后面見面，說有重要的事告訴我。
我等了整整一下午，他只發來一條消息：
“對不起，我有事不能來了，以后別聯系了。”
我打了幾十個電話，全部是關機。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**天。
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**注銷，微信刪除，手機停機。
他消失得干干凈凈，連一句解釋都沒給我留。
半個月后我聽同學說他出國了。
再后來，關于沈臨的消息就從我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。
我蹲在醫院門口的花壇邊上，眼眶酸得厲害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：
“阿姨的情況不嚴重，不用太擔心。我的號碼可以存一下，有問題隨時找我。沈臨。”
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。
這五年我換了三個手機，搬了兩次家，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這個名字了。
我回到病房，我媽正靠在床頭看手機。
“小晚，你和那個沈醫生真的不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，就是覺得他挺年輕的，不像是主治醫生。”
“人家是海歸博士，留美回來的，護士站的小姑娘跟我說了，沈醫生是他們醫院最年輕的心內科副主任。”
我把手里的蘋果放到床頭柜上，沒接話。
最年輕的心內科副主任。
沈臨啊沈臨，你果然走到哪里都是風光無限的。
不像我，被丟在原地，連哭都不知道該找誰哭。
2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沈臨準時來查房。
他身后跟著三四個實習醫生，一個個拿著筆記本，畢恭畢敬地聽著。
沈臨站在我媽床邊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心肌酶譜今天早上出的結果，比昨天降了20%，說明藥物起效了，繼續原方案治療。”
“好的沈醫生。”旁邊的住院醫師記錄著。
“飲食上要注意低鹽低脂，多吃蔬菜水果，避免情緒激動。”
“謝謝沈醫生。”我媽笑瞇瞇地說。
沈臨點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沈醫生。”
我喊住他。
他頓了一下，轉過頭看著我。
“有事?”
“沒什么大事。”我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，“昨天急診掛號的錢忘交了，你幫我代交一下吧，里面是現金。”
沈臨看著那個信封沒接。
我舉著信封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開始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