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家嫡女若晚，曾是京城最負盛名的將門千金。三年前為救含冤入獄的兄長，她孤身入險，卻被人設了局，一夜之間清白盡毀。從此瘋瘋癲癲，淪為滿府上下的笑柄。三年來，庶妹姜瑤光踩著她的聲名攀上二殿下，站到了萬人歆羨的高處。誰都覺得，姜若晚這輩子算是完了。可她們不知道，那個蹲在泥地里吃殘羹的"瘋子"，一天都沒真傻過。"阿姐，你若一直這么傻著，該多好。"姜瑤光笑著說。我沒出聲。我只是在等。
......
-正文:
《》
"傻子，把地上的湯喝了。"
姜瑤光笑吟吟的，手一歪，整碗雞湯潑在了廊下的石板上。
瓷碗磕碎，湯水淌進磚縫，泡著灰渣和碎瓦片，冒出最后一縷熱氣。
我蹲下身，笑嘻嘻地伸手去夠。
碗碎得扎手，湯水混著泥灰，又燙又澀。我低頭喝了一口，沙礫磨著牙。
我抬臉沖姜瑤光拍手："好喝！妹妹給的，好喝！"
身后幾個丫鬟壓著嗓子笑起來。
"真瘋了，三年前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。"
"可不是么，為救兄長搭了清白，腦子也磕壞了，可不就這樣了。"
"噓，二殿下往這邊來了。"
姜瑤光收了笑，換上一副疼惜的模樣。
她蹲下來，用帕子替我擦臉上的湯漬，輕嘆一聲。
"阿姐，你又弄得滿身都是。回頭讓殿下瞧見，我怎么交代。"
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我不用抬頭，也能勾出來人的輪廓。月白錦袍，腰間一塊羊脂玉，走路時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沉檀香氣。
當朝二皇子，蕭珩。
我曾經名正言順的未婚夫。
如今，是姜瑤光口中的"殿下"。
"瑤光，你又在照料她？"蕭珩開口，溫和里透著自以為是的悲憫，"難為你了。"
"殿下說的什么話。"姜瑤光站起身，微微靠過去，"阿姐當年是為救兄長才至此，妹妹不照顧誰照顧？只是……"
她頓住。
"這是什么？"
"只是阿姐這般模樣，一直留在府里，外頭閑話不斷。殿下的名聲……妹妹實在擔心。不如勸阿姐搬去城外莊子上，也清靜些？"
安靜了一瞬間。
我低著頭，百無聊賴地扯著裙擺上脫了線的穗子，嘴里含含糊糊哼著不成調的曲兒。
蕭珩沉了一沉："此事再議。姜將軍不日還朝，節骨眼上不好生事。"
姜瑤光似有不甘，但很快低了眉，柔順應了一聲。
兩個人并肩走遠，身后留下一地碎語。
我蹲在原地，等他們的影子消失在月洞門后頭，才慢慢撐著麻了的膝蓋站起來。
扶住旁邊枯瘦的槐樹，臘月的風從領口灌進來。
樹皮粗糲，硌著手。
丫鬟們的議論還沒散干凈。
"聽說了嗎？姜將軍要回來了。"
"那尊煞星？當真？"
"可不是，打了大勝仗，陛下親封的鎮西將軍。這幾日就該到京了。"
"那府里怕是要變天。"
"變什么天？大小姐都傻成這樣了，將軍回來又能如何？"
"就是。難不成還能把二殿下和二小姐怎么著不成？"
聲音散了。
我推開小院的木門。門軸干澀，吱呀一聲。
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。姜府最偏的角落，屋瓦漏雨，窗紙破了幾個洞，入了冬跟冰窖沒兩樣。
除了每日送殘羹的粗使婆子，幾乎沒人踏足。
正好。
我走到水缸邊，捧起一捧冷水，搓洗臉上和手上的湯漬。
水凍得手指發紅。
缸中映著我的臉。蓬頭垢面，兩頰瘦得顴骨凸起，嘴角還掛著沒收干凈的傻笑。
誰看了，都會信這是個瘋子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三年前那場高燒退去之后，我就醒了。
某個寒風灌滿破屋的深夜，我睜著眼盯著帳頂的窟窿，記憶一片接一片涌回腦子。
后腦的傷口還在跳痛，四肢發麻。
但我清醒了。
我選擇繼續裝。
因為在我沒有能力自保、沒有證據翻案之前，"傻"，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法子。
三年。
我看著姜瑤光一點一點取代我的位置，和蕭珩"情投意合"，在外頭樹起一個善良溫婉的好名聲。
看著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