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著我。
“沈蘅，你今日讓裴家成了笑柄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們讓我在裴家笑了八年。今日，只是還一點。”
我轉身往外走。
柳清鳶在身后喊我。
“沈姐姐，你何必這樣逼人？”
我停步。
“柳姑娘，我不逼人。”
“我只是不讓了。”
宮門外，裴懷謹追上來。
“沈蘅！”
他抓住我的袖口。
“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我抽回袖子。
“我已經說得很清楚。”
“就因為清鳶？”
他皺眉。
“她孤苦無依，我照看她幾分，你便吃醋到御前告狀？你可知今日之后，外頭會如何議論裴家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做？”
“裴家名聲與我何干？”
他一怔。
我看著他。
這句話，我八年前絕不會說。
那時他皺一下眉，我便要自省半日。
他冷一日，我便想法子哄十日。
如今，我嫌累。
裴懷謹壓低聲：“沈蘅，回府后給母親賠罪，再向清鳶道歉。明日我進宮求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“你求你的。”
“你以為圣旨是兒戲？”
他臉上難堪更重。
“你別忘了，是你父親臨終把你托付給我。”
我點頭。
“他托你護我，不是讓你折損我。”
“他讓你娶我，不是讓你拿我當裴家的錢袋。”
裴懷謹怒道：“沈家若無裴家庇護，早被人吞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裴少卿這話，明日可在圣旨前再說一遍。”
他啞住。
一輛馬車停在宮門旁。
車簾掀開，老管事秦伯急急下車。
“姑娘。”
他仍喚我姑娘。
我鼻尖一酸，又很快壓下。
“回裴府。”
裴懷謹擋在車前。
“你回去作甚？”
“拿回我的東西。”
他冷笑。
“裴府里的東西，哪一樣不是裴家的？”
秦伯抬頭。
“少卿大人，東院的家具、庫房的銀票、老**屋里的藥材、大小姐用的玉琴，皆是我家姑娘嫁妝。”
裴懷謹斥道：“奴才也敢多嘴？”
我擋在秦伯前頭。
“他是沈家老人，不是裴府奴才。”
“沈蘅。”
裴懷謹盯著我。
“你真要撕破臉？”
“臉早沒了。”
我上了車。
“只剩賬了。”
馬車停在裴府門前。
門房見我濕衣狼狽，愣了一下。
“夫人，您怎么……”
我打斷：“去請老夫人、柳姑娘、大小姐，到正堂。”
門房遲疑。
“老夫人歇下了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那就叫醒。”
他還不動。
秦伯上前一步。
“陛下已準和離。明日圣旨到府。今日姑娘要清點嫁妝，誰敢攔？”
門房嚇得跑進去。
我進了正堂。
沒多久，裴老夫人被人扶來。
她一進門便拍桌。
“沈蘅，你還知道回來？”
裴懷謹也到了，站在一旁，臉色難看。
柳清鳶扶著裴寧進來。
裴寧今年七歲，穿著我親手縫的披風。
她一見我，立刻躲到柳清鳶身后。
“阿娘，我怕。”
這一聲阿娘，喊的不是我。
柳清鳶忙低頭。
“寧兒，不可亂叫。”
裴寧抱住她。
“你就是我阿娘。她才不是。她只會算賬，只會逼爹爹。”
裴老夫人冷哼。
“聽見沒有？連親女兒都厭你。”
我看著裴寧。
“披風脫下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是我做的。”
裴寧小臉一紅，隨即惱了。
“我不要你的東西！”
她解下披風，狠狠丟在地上。
“柳姨會給我做更好的！”
柳清鳶忙說：“沈姐姐，孩子不懂事，你何必同她計較？”
我道：“我不計較。”
“秦伯，記上。云錦披風一件，沈氏嫁妝所出，既被棄了，收回。”
秦伯應聲：“是。”
裴老夫人怒道：“你敢在裴府算這些？”
“為何不敢？”
我看向她。
“您屋里的百年參，**珠枕，紫檀榻，全在嫁妝單子上。”
裴老夫人一噎。
裴懷謹道：“沈蘅，母親年邁，你非要做得如此難看？”
“我小產那日，老夫人罰我在祠堂跪了兩個時辰。”
我平聲道。
“那**在哪里？”
裴懷謹皺眉。
柳清鳶搶先道：“懷謹哥哥那日是陪我去城外祭父。沈姐姐，你身子不適，為何不早說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派人請了三次。”
柳清鳶低聲：“我沒見到。”
“是嗎？”
我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