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"您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人"。
然后話鋒一轉，開始控訴："可是您布置的文獻綜述也太多了吧！國慶都不讓人休息！"
導師笑著不接茬。
師母幫我開了客臥的門，我應該是自己走進去的。
但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岔子，我摸黑推錯了門。
半夢半醒之間，我看見一個人躺在床上。
借著走廊的光，長得還挺好看的。
我以為是做夢，上去就*住了他的領子。
"你是不是顧鶴年的兒子？！"
他愣住了。
"**天天逼我寫報告，連過節都不放過我。父債子償懂不懂？今天你就是我的出氣筒！"
我一邊嚷嚷一邊拽著人不松手。
"……疼。"他小聲說了句。
"疼什么疼，你知不知道寫文獻綜述有多疼！"
后面的記憶就全斷了。
只記得他說了一句"行，你厲害"。
然后我大概就倒下了，還順便把人家外套扒下來蓋在了自己身上。
造孽。
"蘇棠啊，多吃點，別客氣。"師母給我夾了一筷子醬菜。
"謝謝師母。"
我強撐著吃了兩口粥。
正吃著，大門開了。導師晨跑回來，毛巾搭在脖子上，臉上紅撲撲的。
"蘇棠，正好，國慶假這幾天把開題報告的框架弄出來，發我郵箱。"
他上來第一句話就是工作。
"保證完成。"我笑得勉強。
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我有三百六十天活在這個男人的高壓之下。我媽天真地以為送點特產能讓導師對我網開一面，結果酒后的他變本加厲。
"別給她太大壓力。"師母看不下去了。
"你不懂，搞學術就跟逆水行舟一樣。"導師一本正經。
"老師放心，我回去就動筆。"我立了軍令狀，心里在辦喪事。
電視里播了一條社會新聞，內容大概是某地一名年輕男子報警稱遭人毆打。
師母感嘆："現在社會上什么人都有。"
我手一滑，筷子上的醬菜掉回碗里，濺了一身粥點子。
低頭假裝擦衣服，余光不受控制地飄向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。
就在這時候。
"砰。"
那扇門被人用力推開。
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衛衣的少年。**壓得很低，露出下半張臉和一撮染了深藍色的碎發。
抬眼一看。
不是顧珩還能是誰。
我的頭低得快要扎進碗底了。
"起來了？快來吃飯。"師母招呼他。
"不餓。"
"年紀輕輕不吃早飯，以后有你受的。"
他站在原地沒動，視線往餐桌上掃了一圈，最后停在我身上。
"你，出來一下。"
我看看導師，又看看師母，腦子死機了。
完了。
"怎么跟客人說話？叫姐姐！"導師把勺子往桌上一放。
"沒事沒事，都自家人。"我趕緊打圓場。
"姐姐？"
他把這兩個字念得陰陽怪氣。
"對，叫姐就行。"我滿臉堆笑。
他看了我三秒。
"給你三秒鐘。"
我放下碗，灰溜溜跟著他出了門。
02
剛走到走廊，我一把拽住他袖子。
"你要想找我算賬，直說就行，但你千萬別跟**告狀。"
他背對著我，沒吭聲。
"昨晚是意外，我喝斷片了，走錯了房間，全程無意識，如有冒犯純屬酒后發瘋……"
"行了。"
他打斷我的長篇辯解，轉過身。
臉紅得不正常。
不是氣的那種紅，是燒的。
"送我去趟醫院。"
"……什么？"
"難受。"他的聲音悶悶的，跟昏了一半似的。
"哪兒難受？"
"頭疼，全身發冷。"
我下意識伸手去摸他額頭。
燙。
"你發燒了？"
"不知道。"
"怎么好好的就燒了？"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內容豐富得像一部紀錄片。
我想起昨晚自己把他外套扒了穿身上，他穿著一件短袖在沒開空調的房間里扛了一夜。
不燒才有鬼。
"行行行，你在樓下等我。"
我沖回餐廳，編了個謊，說家里有事讓我趕緊回。
導師點點頭，臨走還不忘補一刀："開題報告，周三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