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三年，我親眼看著相依為命的奶奶咽了氣。
死因不是輻射病，是餓的。
她把最后半塊合成蛋白餅留給了我，自己啃了三天的塑料包裝紙。
而一墻之隔的親戚家，正在用真雞蛋炒真米飯——那是我媽留給***遺物換來的。
我跪在奶奶床前發誓：這輩子，我要讓所有欺負過我們的人，跪著求我賣他們一口菜。
后來——
全城最有權勢的男人站在我家門口，雨中跪了三天。
我說："不賣。"
他紅著眼說："我拿命換。"
我笑了："你這條命，不值一顆白菜。"
01
末世第三年，地下城07區，*3層，第117號膠囊房。
沈穗跪在地上，抱著一個瘦得只剩骨頭的老**，哭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奶奶走了。
走的時候，手里還攥著半塊合成蛋白餅——那是沈穗昨天晚上的晚飯，她沒舍得吃，偷偷塞給了奶奶。
但奶奶也沒舍得吃。
她把蛋白餅攥在手心里，攥得指甲陷進了掌心，至死都沒咬一口。
她想留給沈穗當明天的早飯。
"奶奶……"沈穗的額頭抵在老**冰涼的手背上，渾身發抖，"你為什么不吃……你為什么不吃啊……"
膠囊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。
"沈穗！老**死了？死了正好，省得浪費藥費！"
進來的是一個大嗓門的中年女人，燙著末世之前流行的卷發，雖然已經塌得不成樣子，但依然抹著劣質發蠟硬撐著。
趙蘭芳。
沈穗的大伯母。
準確地說，是沈穗爸爸的大嫂。沈穗的爸爸三年前在地面巡邏時被變異獸撕成了碎片，媽媽難產死了，只剩下奶奶一個人把沈穗拉扯大。
而現在，奶奶也沒了。
趙蘭芳踩著拖鞋走進來，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**，又看了一眼沈穗，嘴里嘖了一聲。
"別嚎了，人死不能復生。我問你，老**的藥費還欠著呢，你打算怎么辦？"
沈穗慢慢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藥費，"趙蘭芳翻了個白眼，"老**最后兩個月住的床、用的藥、吸的氧，加起來一千二百信用點。你大伯說了，親兄弟明算賬，這筆錢你得出。"
沈穗盯著趙蘭芳，突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比哭還難聽。
"一千二百信用點？"她聲音沙啞，"我***退休金每個月六百信用點，全部被大伯拿走了，說是代管。兩年，一共一萬四千四百信用點。她住的什么床？塑料布隔出來的格子！用的什么藥？過期的止疼片！吸的什么氧？黑市買的二手制氧機吹出來的廢氣！"
她猛地站起來，瘦削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"你們拿了她一萬四千多信用點，連一粒真藥都沒給她買過！現在人死了，你還來找我要藥費？！"
趙蘭芳被她的氣勢震了一下，退了半步，但隨即叉起腰。
"你吼什么吼？**死的時候欠你大伯五千信用點，****退休金本來就是拿來還債的！你一個沒爹沒**丫頭片子，吃你大伯的住你大伯的，現在翻臉不認人了？"
"吃你的？住你的？"沈穗的眼淚已經干了，只剩下徹骨的冷，"我在你們家干了兩年活，洗衣做飯打掃衛生，還去污水處理廠上夜班，掙的錢全部上交。你管這叫吃你的？"
趙蘭芳懶得再跟她廢話，直接說："行，你不給錢也行。老**的身后事你自己處理，我們不管了。還有——"
她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個破舊的小柜子上。
那是奶奶唯一的嫁妝，一個從末世之前留下來的老木柜。
"那個柜子留下。"
沈穗的瞳孔驟縮。
"你說什么？"
"那個柜子是老紅木的，末世之前的古董，黑市上能賣好幾百信用點，"趙蘭芳理直氣壯，"***欠我們的，拿這個抵。"
"那是***東西！"沈穗沖過去擋在柜子前面，"你休想！"
趙蘭芳冷笑一聲，沖門外喊了一嗓子："老沈！來搬東西！"
一個壯碩的男人走了進來——沈穗的大伯沈國強，五大三粗，滿臉橫肉，右臂是一條廉價的機械義肢，是早年做工時砸斷的。
沈國強看都沒看沈穗一眼，徑直走向柜子。
"別碰它！"沈穗張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