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些時日，待我哄好了清瑤，便以平妻之禮娶你過門，你且好生等著。"
我緩緩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這張臉我看了三十年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，此刻卻像是第一次見到一個陌生人。
"賀公子。"我開口，聲音很輕，"你哄好了她之后，若她不愿意我進門，你打算怎么辦？"
他微微皺眉，"這……"
"你若哄了她十年都沒哄好，我是等還是不等？"
"你……"
"你哄好了她，她點了頭，我進了門，日**瑤不高興，你是哄她還是罰我？"
賀長淵臉色發白，一時沒有接話。
我沖他笑了笑，"賀公子，我已經定了婚約，以后這些逾矩的話，還是不必再說了。"
我轉身往里走，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，"你騙我，你沒有定婚約。"
我沒有回頭，"等到了你便知道。"
父親書房里，母親正坐在圈椅上，茶盞擱在桌上，熱氣裊裊的。
父親把一張小像遞給我，"永寧侯府的世子，容知行，你可有意？"
我接過來，看了一眼。
上一世，就是這兩人前后腳來我家提親，我嫁給了賀長淵，清瑤嫁給了容知行。容知行體弱，不過兩年便去了，清瑤守不住寡，求了和離回了娘家，郁郁半年，也跟著走了。
賀長淵去送了香，回來把自己關在書房三天。
我當時還以為他是為了舊友故去。
母親皺著眉，"永寧侯府的世子雖名聲不錯，可他自幼底子弱，御醫都說……"
"我愿意。"我直接開口。
父親和母親都愣住了。
母親放低了聲音，"清寧，你可想清楚了，那孩子的身體……"
"我想清楚了。"
嫁給賀長淵是一條死路，我上一世走過了，不會再走第二遍。
永寧侯府再難，不過兩三年，我便能歸家，到那時再另謀出路也不遲。
"我嫁容知行。"
第二章
婚事定得很快。
永寧侯夫人親自來拜了帖子，兩家商定日期，我的婚期排在前頭。
府里上上下下開始忙著備嫁妝，母親把庫房鑰匙塞給我，說讓我自己去挑。
我對著那一摞單子清點，心里卻比上一世清醒許多。
上一世嫁給賀長淵時，我把自己一半的嫁妝都拿出來打點他仕途上的關節，那些銀子和人情，最后都成了他的根基，和我再無關系。
這一次，一文錢都不會動。
沈清瑤來了。
她穿著鵝黃的裙子，手里捧著一個小**，步子邁得很慢，像是經過精心排練的。
"姐姐，我來看看你。"
她進來，眼角先往院子里那些嫁妝箱子上掃了一眼，很快收回去，"娘給你備的東西，可真齊全。"
我沒接話。
她在我旁邊坐下，把小**推過來，"賀公子從外地帶回來的香膏，讓我轉送給你，說是給姐姐添妝的。"
我沒動那個**，"他送的，你替我退回去就好，我用不著。"
沈清瑤臉色微變，"姐姐，賀公子是一番好意……"
"好意。"我重復了一遍，"他的好意，麻煩妹妹轉告，不必了。"
她沉默片刻，又開口，"姐姐，我那個院子背陰，母親說**不大好，眼看你要出嫁了，那院子空著可惜，能不能讓我先住過去？"
上一世我也聽過這話，點頭答應了，等回娘家時，屋子里值錢的東西已經被她順手帶走了大半。
"不行。"我連解釋都懶得給，"我那院子梁上有個缺，漏風，你住不慣的。"
沈清瑤怔了一下，"可是……"
"妹妹若沒有別的事，我還要清點單子，就不留你了。"
她沒再說話，站起來，捧著那個**走了。
我低頭繼續看單子，銀杏在旁邊低聲說，"二小姐走到門口，往咱們院子里回頭看了好幾眼。"
我隨口應了一聲。
到了夜里，我剛睡下，院外忽然有人急叫，"大小姐，不好了，二小姐那邊著火了！"
我披衣趕過去，沈清瑤那個院子的西廂燒了半間，火光照著一院子的人臉，亂哄哄的。
沈清瑤站在廊下，身旁站著賀長淵，她哭得梨花帶雨，靠在他旁邊，"我今夜當真嚇壞了……"
她見到我，哭聲頓了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