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做了包工頭，這些年混得不錯。
"他聽說我住院了，下午打電話過來。"
"他說了件事。"
"咱們老房子那一片，被一個地產公司看中了。"
"舊城改造項目，馬上就要啟動拆遷。"
我一下子坐直了。
"拆遷？"
"方建國說，按面積和戶口人頭算，咱們那一百一十平的房子，至少能賠四百萬。"
四百萬。
我和老伴對視了一眼。
他嘴角動了動，不是笑，是苦。
"桂蘭，你信不信，消息一傳出去，那兩頭餓狼立馬就來了。"
第七章
老伴在醫院又住了五天。
第六天，方建國親自來了。
五十來歲，黑臉膛，手上全是老繭，但穿了件挺像樣的夾克。
他帶了排骨湯，是讓自家飯館的廚師燉的。
"大山，你這身板以前扛水泥都不帶喘的，怎么就倒了呢。"
老伴苦笑："不服老不行。"
方建國把湯放下，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"大山，拆遷的事我再跟你說細點。"
"那個地產公司叫恒泰置業，老板跟我有點交情。"
"你們那片已經確定了，第一批公示名單這周就貼。"
"按現在的評估價，你們那套老房子連地帶房，補償不低于四百萬。"
"如果選安置房加現金組合方案，還能再多一些。"
我在旁邊聽著，腦子飛快地轉。
"方大哥，這個補償是給產權人的對吧？"
"那當然，房產證上是誰的名字，就跟誰簽協議。"
"那就是我的名字。"
方建國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老伴。
"嫂子，我聽大山說了你們家的事。那個閨女和女婿，確實不是東西。"
"這拆遷的消息你們得捂住。"
老伴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，調出一條短信給方建國看。
是錢浩發來的，昨天晚上。
"爸，聽說老房子那邊要拆遷了？恭喜恭喜啊！改天我和小雨去看看你們。"
方建國看完，冷哼一聲。
"果然，**聞著味就來了。"
他轉過頭看著我。
"嫂子，我認識一個律師，姓戴，專門辦房產**的。"
"你們要是信得過我，我幫你們牽個線。"
"拆遷這種事，提前做好法律準備，誰也鉆不了空子。"
老伴點頭。
"老方，這事就拜托你了。"
方建國走了之后，我和老伴關上病房門，商量了整整一下午。
最后，老伴說了一句話。
"桂蘭，我那個老工友老陳，你還記得吧？"
"記得，前年走的那個？"
"他孫子小杰，今年十三了。老陳兒子兒媳走得早，小杰一直跟遠房親戚過日子，那家人對他不好。"
"上回方建國跟我提過，說小杰在那邊吃不飽穿不暖，學都快上不起了。"
我明白老伴的意思了。
"你想把小杰接過來？"
"咱閨女指望不上了。"
他看著天花板。
"趁還沒老到走不動，把小杰接過來好好養。那孩子爭氣，學習好。"
"養一個知道感恩的孩子，比養十個白眼狼強。"
第八章
消息果然捂不住。
老伴出院第三天，那輛黑色寶馬就停在了樓下。
我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，林小雨從副駕下來，手里提著兩盒包裝精美的營養品。
錢浩從駕駛座出來，手里拎著個果籃。
上次來醫院兩手空空，這次倒是舍得花錢了。
我知道他們為什么來。
門鈴響了。
"媽！我們來看你和爸了！"
林小雨一進門就挽住我胳膊，親熱得不像話。
"哎呀媽你怎么瘦了這么多，這段時間太辛苦了吧。"
錢浩更積極，進門先換拖鞋，然后蹲到老伴腿邊。
"爸，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？我前兩天還特地去廟里給你請了個平安符。"
老伴坐在舊沙發上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我倒了兩杯白開水，放在茶幾上。
"說吧，什么事。"
林小雨跟錢浩對了個眼神。
錢浩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，齊齊整整地擺在茶幾上。
"媽，是這樣的。"
"聽說咱們這片要拆遷了，這是天大的好事啊！"
"但是這種事手續很復雜，跟拆遷辦打交道也費腦子。"
"您和爸年紀大了，身體又不好，這種事交給年輕人來辦比較穩妥。"
"這是份委托書，你們簽個字，拆遷談判的事全權交給我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