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的語氣陰著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篤定。
“你以為你贏了？游戲才剛開始。你父親留給你的，不只是股權，還有一顆你永遠拆不掉的雷。等著吧，很快，你就會跪著來求我。”
我冷冷回他。
“你要真有底牌，就不會打這個電話了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他笑起來，笑聲里有種癲狂，“你根本不知道慧遠這艘船，水下藏了多大的窟窿。你以為你得到的是一艘航母？不。你得到的是一艘馬上要沉的破船。而我，握著唯一的救生艇。”
“窟窿是你挖的。”
“那個窟窿，是你死鬼老爹親手挖的。我只是在修補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你等著吧，最多三天，慧遠最大的債主就會找上門。我倒要看看，你拿什么填那八個億的資金缺口。”
八個億。
這個數字像釘子砸進來。
慧遠賬面上的流動資金，在“天樞”大量吸血之后，絕不超過兩個億。
八個億的缺口，足以讓公司直接走向清算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所以說你天真。”他的聲音放慢，像是在享受，“你看到的財報，都是我想讓你看到的。有些東西，永遠不會出現在公開數字里。比如，一份對賭協議。”
對賭協議。
“三年前，你父親為了給星軌算法爭取啟動資金，和一家叫深淵資本的機構，簽下了一份對賭。協議約定，如果慧遠不能在三年內實現主板上市，或者公司核心技術控制權發生非約定變更，深淵資本有權要求慧遠以投資額三倍溢價，回購全部股份。連本帶息，正好八個億。”
我一下子全明白了。
魏國梁逼我離職，是第一步。
如果我乖乖走，他就能順勢拿走我的股份，用“天樞”包裝公司沖刺上市，只要在對賭期限前**，協議自動失效。
而我今天的反擊——奪回控制權——恰好觸發了對賭協議里的第二個條款。
核心技術控制權變更。
這個局，他從一開始就設好了。
我無論怎么選，都在他的算計里。
“怎么樣，我的好侄女？”他聲音里全是快意，“現在知道怕了？把公司還給我，我考慮幫你去周旋，讓你少賠一點，不至于傾家蕩產。”
“做夢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鐘律師一直在旁邊，沒開免提，但從我的臉色，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**煩。”我把情況說了，“鐘律，您了解深淵資本嗎？”
他臉色變了。
“深淵……難道是那份協議……”
“您也知道？”
“你父親只提過一次，沒讓我看具體條款。”他眉頭皺起來，“他說那筆錢是星軌的救命錢，也是引狼入室。深淵資本在業內專門盯著有核心技術的中型企業，用對賭條款拖垮，然后低價吞資產。”
我閉上眼。
大腦飛速轉。
魏國梁的逼債。深淵資本的八個億。公司內部還沒穩固的人心。被掏空的“天樞”項目。
壓力從四面涌來。
有那么一瞬間，我懷疑父親到底給我留下了什么。
是遺產，還是一個無法出逃的陷阱。
不。
我睜開眼。
父親不會做沒有后手的事。他既然敢簽那份協議，就一定留下了破局的鑰匙。
只是這把鑰匙，魏國梁不知道，鐘律師不知道，甚至我自己也還沒找到。
它藏在某個角落里。
“鐘律，幫我做兩件事。第一，查清深淵資本的真實**，以及他們與魏國梁之間是否有私下交易。第二，幫我找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我父親以前的助理，宋微。”
我記得她。父親出事之后，魏國梁找了個借口把她調去了資料歸檔室，一個沒人在意的地方。
“父親最信任的人是她。很多****都經她手。如果誰知道那份對賭協議的內情，只有她。”
鐘律師立刻起身去打電話。
會議室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坐到電腦前，調出“星軌”算法的全部底層代碼。
父親的破局線索，一定藏在這里。
他是個純粹的技術信仰者。他相信所有難題，最終都能用更精準的邏輯來解答。
我逐行看下去。
那些字符，是父親和我共同寫下的。
有些地方是他的習慣寫法，我一眼就認出來。
窗外夜色越來越深。
然后，我在算法最核心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