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額是——”
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。
“二***四千萬元。”
VIP室里安靜了三秒鐘。
陶悅的臉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。
“你說多少？”
“二***四千萬。”
主管重復了一遍。
“也就是說，這些房產目前的抵押總額，已經接近甚至可能超過了它們的市場評估價值。在未還清貸款、**抵押之前，這些房產從法律上來說——無法過戶，也無法交易。”
錢明遠律師的臉色比陶悅還難看。
他一把奪過屏幕記錄的打印件，從頭到尾看了三遍。
“這不可能！顧總生前從未提過這些房產有抵押！我做盡職調查的時候——”
他突然住了嘴。
他做盡職調查的時候，只查了房產證原件的真偽。沒有查過不動產登記系統里的權屬細節。
因為陶悅催得太急了。
陶悅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二十三個億……這些房子值二十五個億，上面壓著二十三個億的貸款？”
“是的。”主管點頭，“如果要完成過戶，您需要先替原產權人還清全部貸款和利息。”
陶悅猛地站起來，肚子撞到了茶幾角。
保姆趕緊扶住她。
“不！不可能！這里面一定搞錯了！你再查！再查一遍！”
主管搖了搖頭。
“陶女士，系統數據都是銀行端直接同步的，不會出錯。”
陶悅扶著桌子，兩條腿在打顫。
她繼承的不是二十五個億的豪宅。
是二十三個億的債務。

VIP室外的走廊里，陶悅靠在墻上，臉色慘白。
錢明遠律師在旁邊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氣明顯慌了。
“……對，你再查一次。二十一套全部有抵押……不不不，不是部分，是全部……最早一批抵押登記是三年前……”
陶悅一把抓住錢明遠的胳膊。
“錢律師，你不是說天塌了這些房子也是我的？現在倒好，房子是我的，債也是我的！”
錢明遠掛了電話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陶女士，先別急。抵押記錄我在調查時確實遺漏了，這是我的疏忽。但您要注意一點——遺囑贈予的是房產本身，而不是房產上附著的債務。至少從理論上來說，您可以選擇不接受這份贈予。”
“不接受？”陶悅猛地瞪大眼睛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放棄這二十一套房子？”
“如果這些房子的抵押債務確實超過了市場價值，那接受贈予就等于接受負資產。放棄可能是更理性的選擇——”
“放棄？你讓我放棄？”
陶悅的聲音尖到了極點。
“我讓蘇婉簽了放棄確認書，我在葬禮上把她趕出去，我把她從顧家老宅里攆走。現在你告訴我，放棄？我的臉往哪兒擱？鶴城的圈子里，誰不知道我陶悅接手了顧家的資產！”
錢明遠不說話了。
陶悅扶著肚子，喘了幾口粗氣，然后掏出手機。
她撥出一個號碼。
“喂？王總，幫我查一下，顧正南生前什么時候把云瀾*的房子做的抵押……對……我需要所有的貸款合同細節。”
電話另一頭說了一句什么。
陶悅的臉更白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這些抵押貸款……是顧正南兩年前統一**的？用途是填補顧氏集團在西部地產項目上的資金缺口？”
她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開。
兩年前。
那個時候，顧正南剛開始和她在一起。
他帶她住那些別墅的時候，跟她說這些都是“全款買的，干干凈凈，留給你和孩子”。
全是假的。
他一邊跟她許諾金山銀山，一邊把金山銀山抵押出去填窟窿。
“騙子……”
陶悅握著手機，嘴唇在抖。
“顧正南你個騙子……”
錢明遠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陶女士，目前最要緊的是確認一件事——您在遺囑中是作為受贈人，還是作為繼承人？如果是繼承人身份，那根據法律規定，繼承人需要在遺產范圍內承擔被繼承人的債務。”
陶悅轉頭看他，眼里沒有血色。
“什么意思？說人話。”
“意思是……如果**認定您是遺產繼承人，那這二***四千萬的抵押貸款，銀行有權要求您償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