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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門邊沒動。
魏老師朝我點了點頭，示意我坐。
“林溪，郭總今天過來，是想當面跟你談談。”
郭啟明站起來，很客氣地伸出手。
“林溪同學，久仰。”
我握了一下，坐下來。
“郭總有什么事？”
他笑了一下，坐回去。
“直接說吧，我欣賞你這個方案，不是因為競賽，是因為你處理老舊社區問題的邏輯，跟我們郭氏一個在談的真實項目非常契合。”
“哪個項目？”
“上海楊浦區的一個老工廠改造，大概3.2萬平米，業主是國企，年底要定方案。”
我沒說話，等他繼續。
“我們想邀請你參與這個項目，以顧問的形式，報酬另議。”
旁邊魏老師輕輕咳了一聲。
我明白這個意思。
顧問，就是你提供思路，最終署名是郭氏，報酬大概率就是一筆錢，項目里沒有你的名字。
“郭總，”我開口，“我想直接問，這個邀請和復審有沒有關系？”
郭啟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當然沒有，競賽是競賽，項目是項目，兩碼事。”
“那復審結束之后再談可以嗎？”
他頓了頓。
笑容還在，但有什么東西變了一度。
“當然可以，不過那個項目業主催得緊，時間窗口可能就這幾周……”
“等復審結束。”
我重新看他。
“郭總，如果是真的欣賞，等幾周沒有關系。”
郭啟明沉默了三秒，然后笑了，站起來。
“行，林同學，那我們等復審之后再聊。”
他和魏老師握手，跟我點了個頭，走了。
門關上，魏老師揉了揉額頭。
“林溪，你知道你剛才在拒絕什么嗎？”
“知道，一個不明來歷的顧問邀請。”
“郭氏的項目，哪怕只是顧問，出去說都有分量。”
“有分量，但那不是我的項目。”我站起來，“魏老師，他來這里，是希望我主動撤賽，還是希望我賣方案？”
魏老師沉默了。
我替他回答了。
“兩個可能都有，我都不接受。”
走廊里，郭啟明的助手還沒走，正在打電話，背對著我。
我經過他身邊，聽見他說了半句。
“……***，讓趙那邊再壓一壓……”
我腳步沒停。
再壓一壓。
好，那就壓吧。

距離復審還有五天，周染來找我了。
她把手機伸到我面前，屏幕上是一個建筑設計師的私密社群截圖。
“學姐，你看這個。”
我接過來，放大字體。
截圖里是一段對話，說話的人用的馬甲，但說的事很具體：
“這次那個城市更新競賽，聽說郭氏提前買通了兩個復審評委，方向是傾向大事務所的完成度，學生方案基本沒戲。”
下面有人回復：
“那個同濟的學生方案初審89分，進前十了，還不算數？”
“進了又怎樣，復審評委手里有權重，最終分數可以調。”
我把手機還給她。
“這個截圖，來源可靠嗎？”
“發這條消息的人，我師兄認識，是業內的老人，基本不亂說話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權重可以調。
如果這是真的，那意味著即便我的方案本身足夠好，在終評環節也可以被系統性地壓低。
這不是努力能解決的問題。
“學姐，你怎么辦？”
“繼續做方案。”
周染瞪著我。
“就這樣？”
“還能怎樣，哭嗎？”
“可以舉報啊。”
“舉報要證據。”我把那個截圖在腦子里過了一遍，“這個截圖夠不夠證據？”
周染想了想，搖頭。
“不夠，馬甲說的話，對方可以說是造謠。”
“對。所以現在舉報是沒用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但，”我坐直，“復審是公開答辯，評委打分之后有現場公示，如果最終分數和答辯表現偏差太大，是會有人質疑的。”
周染慢慢理解過來。
“所以你要在答辯現場打到沒法壓分？”
“評委想壓分，總要有理由，我把所有理由堵死。”
我重新打開電腦。
“還有五天，夠的。”
周染站起來，看了我好一會兒。
“學姐，你不生氣嗎？”
“生氣有什么用。”
“我生氣，”她抿了抿唇，“憑什么他們要這樣對你。”
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。
倒不是沒有感覺，是沒有時間留給這種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