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的是，姜先生，你現在是有婦之夫。令尊住院，理應你的合法妻子去照料。輪不到我這個過了期的前未婚妻操心。"
"你——"
"叫你老婆來啊。"
我把這五個字說得很清楚。
然后掛了電話，開了飛行模式。
整個世界安靜下來。
我回到操作臺前，重新拿起鑷子，掀開絨布，那顆藍寶石還在托座里等我。
寶石的折射率有固定的數值，2.34到2.72之間不會變。
人心沒有。

飛行模式開了整整八天。
我把自己徹底泡在了工坊里，每天從早上七點做到凌晨。佛羅倫薩的老城區安靜得像一塊打磨到極致的琥珀，適合做精細活。
這次研修班的帶隊導師，是國內珠寶界的老前輩，裴鴻聲。
圈里人都叫他裴老。
七十出頭，頭發全白，但一雙手比三十歲的年輕人還穩，隨手掰一段銀絲就能擰出一朵花來。
他對我正在做的這件馬來西亞委托很感興趣。
有天下午，他端著一杯檸檬氣泡水走過來，看我用微型銼刀修整寶石托座的內壁弧度。
"若晚，"他開口，一口老派的京腔，"你這雙手，比機器還精。做這行最要緊的就是性子穩。急的人磨不出好東西。"
我抬頭沖他笑了笑。
"因為面對石頭的時候，我不用猜它在想什么。"
裴老端著杯子沒說話，看了我一會兒。
"石頭不騙人。但人會。丫頭，最難修的東西，從來都不在操作臺上。"
我低下頭，沒接話。
他說得太準。
我和姜亦川在一起三年。從研究生畢業到開出自己的獨立工作室，我們被朋友圈叫了三年的"模范情侶"。
我安靜，鉆在工作里不愛應酬，但業內口碑不錯，接的單子越來越大。
他外向，在杭城一家叫"鼎和地產"的公司做營銷總監，是最年輕的部門負責人，圈里風評很高。
我們一起買了房，準備結婚。什么都對得上，像一幅被精確設計好的拼圖。
我以為這段感情和我做的珠寶一樣，結構可靠，工藝扎實，值得一生維護下去。
直到周蔓蔓這個名字開始冒頭。
其實她不是突然出現的。
這個名字像一塊小雜質，偶爾會從姜亦川喝多了以后的含糊話里漏出來，或者在他和幾個大學室友聚會時被提到。
他說她是大學學妹，"關系鐵的妹妹"。
我不是沒有疑心。
他手機里有一個上了獨立密碼的隱藏相冊。有次他當著我的面解鎖，我余光掃到了那組數字。后來一個他睡著的深夜，我沒控制住，打開了那個相冊。
全是周蔓蔓的照片。
大學時穿校服扎馬尾的樣子，到最近幾年在各地旅行的**，**從雪山換到海島。每一張都笑得燦爛。
我坐在床邊看了很久。
然后退出來，反復擦掉瀏覽記錄，假裝什么都沒翻過。
我說服自己：誰沒有一段過去？他選了我，我們在規劃未來，這夠了。
我對自己的**行為感到羞恥，主動把那組密碼從記憶里清掉。
現在回頭看，我那三年的隱忍和自我說服，笨得可笑。
我用做珠寶的功夫去經營感情，卻忘了，有些底座從一開始就是歪的，你嵌上去的寶石再貴，也穩不住。
研修班最后一天，是成果匯報。
我用全息投影展示了那件藍寶石項鏈的完整設計方案和鑲嵌工藝。答辯結束，裴老帶頭鼓了掌。
"若晚，"他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，"這是歐洲高級珠寶工藝協會的訪問研修邀請函。名額全球一年只給八個，你是今年**唯一的推薦人選。別讓不值當的事耽誤了你。"
我接過信封，用力點了一下頭。
"謝謝裴老。我知道該怎么做了。"
返程航班上，我關了飛行模式。
一百多條未讀消息和三十幾個未接來電，像決堤一樣涌進來。
大部分來自姜亦川。
語氣從最開始的暴怒："你到底想干什么？跟我玩消失？"
到中間的威脅："你想好了！逼急了大家都別好過！"
再到后來的軟塌："……你接個電話行不行？我知道錯了……我們談談……"
我面無表情地一條條劃過。
中間夾著一條他父親發來的語音。
我猶豫了幾秒，點開。
里面是一個中氣不足但怨氣十足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