續簽文件，沒看我："入職前把謝氏近兩年的公開財報看完。至少看出三個問題來。"
我推門出去的時候，彈幕刷了一條：
你走了之后，他把你的簡歷單獨放在了抽屜里，沒有放進待篩的那一摞。這個人用數據驗人，不靠直覺。通過了就信你。
出了謝氏大廈，我站在路邊，給周梔打電話。
"找到工作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你今天不是去離婚的嗎？"
"離完順便找了個工作。"
"……你是人嗎？"
"晚上請你吃飯。"
"***最好請我吃好的。"
第二章
周梔請我吃的火鍋。
——沒錯，說好我請，最后是她搶著買的單，理由是："你剛離婚第一天，你現在兜里那點錢要留著交房租。"
她給我夾了一筷子毛肚，表情復雜地看著我："真不難過？"
"有什么好難過的。"我蘸了油碟。"該難過的事情，在婚姻里已經難過完了。"
"裴承宴呢？他什么反應？"
"他覺得我會回來。"
周梔嗤笑了一聲，掰開一個橘子。
"讓他等著吧。"她把橘子塞給我。"你搬我那兒住，客房收拾好了。"
吃完火鍋，我回到周梔家，在客臥鋪了一桌子資料。謝氏過去兩年的公開財報、行業分析、媒體報道。我一頁一頁啃，彈幕偶爾冒出來提點兩句：
謝氏第三季度那筆**案，重點關注。
裴承宴去年年底密會過華南的渠道商，這條線后面會出事。
我一條一條記下來，標注重要等級。
到凌晨一點，框架圖理出來了。謝氏的市場版圖，哪些是穩固區，哪些是攻堅區，哪些跟裴氏有正面沖突——一目了然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謝司寒的消息：「入職前如果需要內部資料，可以找我助理要。權限已經開了?！?br>入職前就開權限，不常見。
我回了一條：「謝謝謝總，我明天就對接?！?br>他回得快：「好?！?br>就一個字。
我盯著那個"好"字看了兩秒，退出對話，關燈睡覺。
周一。
謝氏大廈二十二樓，我正式入職。
助理帶我過了一遍部門架構和手頭現有項目，洋洋灑灑講了四十分鐘，我全程沒打斷，筆記記了六頁。
上午十一點，謝司寒讓我去他辦公室。
我推門進去。他坐在桌后，面前攤著一份項目計劃書：「看過這個了嗎？」
我走過去，低頭掃了一眼標題——「華中商業地產整合方案」。
「昨晚看過。」我說。「有三個問題。」
他抬眼：「說?！?br>「第一，競標對手清單里缺了一家——永嘉資本。他們去年剛拿了華中兩個項目，不會放棄這次的標的?！?br>他沒說話，等我繼續。
「第二，方案里的預算估算偏保守，按照目前的市價波動，至少要上浮百分之十二。」
「第三——」我頓了一下。
彈幕飄出來：說！第三條最重要！永嘉資本背后的出資人，跟裴氏有關聯！
「第三，永嘉資本的實控人結構不干凈?！刮掖朕o斟酌了一下?！肝也榈剿麄內ツ暧幸还P關聯交易，資金流向跟裴氏的一個子公司高度重合。如果他們參與競標，裴氏可能會借這條線來攪局?！?br>謝司寒把筆放下了。
他看了我有好一會兒，沒說話。
「這第三條?！顾K于開口。「我的團隊還沒查到?！?br>我心跳快了一拍。
「我以前在裴氏市場部的時候，碰巧接觸過永嘉那條線的資料。」我說得很平?！赣行┬畔?，留了個印象?！?br>他盯著我的眼睛，像在判斷什么。三秒后，他收回視線，低頭在方案上做了個標注。
「不錯?！顾f?！赶挛绨堰@三條整理成書面建議，發給我。」
「好。」
我轉身要走，他又叫住我：「顧念笙?！?br>我回頭。
「你入職第一天就給我挑出三個漏洞?！顾恼Z氣沒什么起伏。「照這個節奏來，不用擔心試用期的問題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出去了。
一切似乎很順利。
直到下午三點。
我正坐在工位上整理那三條書面建議，部門主管廖嘉走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