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四個月策劃的五一營銷全案，署名欄寫著別人的名字。****上，董事長點名讓我上臺講解方案思路。我搖了搖頭："這個致敬勞動者方案是周子琪主創的，我只是幫忙收集了些素材，具體創意我不太了解。"臺下三十幾個人端著酒杯的手全停住了。總監錢慧芳的臉白得像打印紙。這出戲，到了該散場的時候。
那個決定翻牌的瞬間，我從頭到腳都是干的。
脈搏跳得不快不慢，和往常坐在工位上碼字的速度差不多。
會議廳里臨時搭了個小臺子，**板上印著"峰啟文化傳媒五一勞動節****"幾個燙金大字。公司上上下下能來的都來了，杯子里倒著香檳，等著給今晚的"年度最佳創意貢獻獎"獲得者祝酒。
董事長陳宏遠坐在第一排正中間，手里的酒杯沒碰嘴唇，兩只眼睛在臺上臺下來回轉。
旁邊是他兒子陳逸，穿了件深灰襯衫，翻著手里那份方案摘要，翻得很慢。
臺上的周子琪正講到第七頁PPT。她今天穿了條奶白色連衣裙，耳釘亮閃閃的，每翻一頁都要停頓兩秒，等底下有人點頭，才繼續。
可惜沒什么人點頭。
她講到"致敬勞動者"全案里的那組系列海報創意時，明顯卡了一下。
"這組平面的視覺錨點是，呃，以勞動工具為核心元素進行解構……然后搭配人文敘事的文案調性……"
話說到一半，自己也覺得哪里不對。
翻了下一頁PPT，上面是一段我寫的客戶洞察摘要，段落邊角還帶著我當時順手標注的備注編號。
她沒看見，繼續往下念。
陳宏遠看了看臺上的周子琪，又轉頭看了一眼她旁邊站著做陪襯的錢慧芳。
錢慧芳沖他點了點頭，臉上掛著一種"這是我精心栽培的新人"的驕傲勁。
陳宏遠沒理她。
他的視線穿過前面兩排人，落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我身上。
"蘇念。"
他叫我的名字。
錢慧芳的笑收了一半。
"蘇念，你上來講講。"
陳宏遠把手里的方案摘要往桌上一放，"你全程參與了這個案子的前期調研和資料整合，對方案應該很熟，上來幫子琪補充幾句。"
三十幾雙眼睛轉過來刮在我臉上。
我和錢慧芳的視線在半空撞了個正著。
她的眼睛里有命令，有威脅，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心虛。
我沒站起來。
"陳董，不好意思。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那間會議廳的隔音不錯，每個字都送得到位。
"這個致敬勞動者全案，從創意策略到執行細案，都是周子琪主筆的。我只是前期幫忙跑了些市場數據、整理了些競品資料，屬于輔助性質的工作，具體的創意內核和落地思路，我不太了解。"
安靜。
比我預想的還安靜。
連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都變得無比清楚。
周子琪站在臺上，攥著翻頁筆，五根手指收得緊緊的。
錢慧芳的表情從心虛跳到了一種近乎被噎住的灰敗。
我坐在原位，翹了翹二郎腿。
這場戲，我陪她們娘倆演了整整四個月。
從三月初春到五月飄絮，我每天準時打卡、準時交活，像一顆擰緊的螺絲釘。
現在螺絲釘決定自己擰出來了，整條流水線，就該抖一抖。
第一章
我叫蘇念，在峰啟文化傳媒待了三年半。
不算出眾，但同事提起我，基本上都會加一句"她做事靠譜"。我也確實靠譜，從不遲到，從不推活，客戶半夜發微信說要改方案，我能坐在被窩里把初稿發回去。
我信一句話：干這行，拼的不是靈光一閃，是一稿一稿磨出來的判斷力。
直到錢慧芳空降，做了我們策劃部的總監。
還帶來了她那個剛畢業八個月，簡歷上寫著"全國廣告創意大賽銀獎"但連客戶畫像都畫不利索的外甥女，周子琪。
錢慧芳**頭一周就開了全體會。
"策劃這個工種，單兵作戰的時代已經過去了。我希望每個人都有團隊意識，有全局視野。好的創意不是一個人的靈感，是團隊碰撞出來的共識。"
我沒當回事。新領導嘛，總得說兩句好聽的。
第一次感覺不對，是在"致敬勞動者"五一營銷全案的內部提案會上。
這個案子是華晨電器的年度品牌戰役，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