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:41，列車進入。
23:43——沒有白色人影。
第一次沒有出現。
我皺了皺眉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顧深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身后。
“工作。”
“三號攝像頭？”他看了一眼屏幕，“城西隧道段，末班車時段？”
我轉頭看他。
他的表述太精確了。一個駕駛員培訓生不需要知道具體攝像頭編號和對應的隧道區間。
“你對監控系統很熟悉？”
“了解一點。”他退后一步，“抱歉，沒想打擾你。”
他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三秒。
他的工位屏幕上，打開的不是駕駛模擬系統——是監控**的網絡拓撲圖。
他在查監控系統的網絡結構。
我收回視線。
這個人不是什么駕駛員培訓生。
但他是誰，暫時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今晚白色人影為什么沒有出現。
凌晨兩點，我等所有人都離開后，登錄**。
三號攝像頭今天的錄像完整，沒有被覆蓋。
因為沒有需要覆蓋的東西。
但我發現了另一個異常——三號攝像頭的參數在今天下午被修改過。
鏡頭角度向左偏移了五度。
五度不算多，但足夠讓原本拍到的那段墻壁移出畫面。
修改者的操作ID：*****-02。
王主任——或者用王主任賬號的人——在我報告異常之后，調整了攝像頭的角度。
他不想讓我再看到那面墻。
那面重新粉刷過的墻。
我拿出手機，搜索了一下地鐵七號線城西段的施工方——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。
然后我搜索了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。
趙鵬飛。
這個名字跳出來的時候，我的手停了。
趙鵬飛。
和地鐵公司的趙副總經理，趙鵬程，是親兄弟。
施工方和甲方是一家人。
如果施工過程中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故，甲方有一萬個理由幫忙遮掩。
我關掉搜索頁面。
腦子里開始把這些碎片拼起來——
兩年前，城西隧道施工塌方，我哥作為現場技術工程師“失蹤”。
施工方和甲方是親兄弟的公司。
事故區域的監控“恰好故障”。
已建成的隧道墻壁被重新粉刷。
之后每晚在重新粉刷的位置出現白色人影。
有人定期覆蓋異常錄像。
上一個發現異常的值班員被開除。
現在，有人威脅我不要繼續查。
每一塊碎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那不是什么塌方事故。
有人死在了那面墻后面。
而我哥可能就是發現了這件事。
所以他“失蹤”了。
第三天傍晚，許倩回來了。
她看見我的時候，臉上掛著一種奇怪的笑容。
“蘇晚，聽說你這兩天表現挺積極的啊？”
我沒回話。
“可惜啊，積極也沒用。”她把一份文件拍在我桌上，“人事部通知，你的臨時工合同下周到期，不續簽。”
我拿起文件看了一眼。
解約理由：工作期間私自操作監控設備，違反安全管理規定。
王主任的簽字，赫然在上面。
“意外嗎？”許倩歪著頭看我，“我叔說了，不聽話的人，留著沒用。”
老趙在旁邊急了：“這不是才來幾天嗎？怎么就——”
“趙叔，不關你的事。”許倩打斷他，“再說了，一個臨時工而已，走就走了，誰在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