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三天，趙鶴鳴煽動全班交白卷。
上輩子我拼了命攔住他們。
五年后，趙鶴鳴開著保時捷，千萬身家。
他指著我笑："都怪林辭當年攔著你們。"
那晚他們灌我酒。
發小坐旁邊，一杯沒攔。
視頻傳遍全網。
走投無路的那晚，我從天臺跳了下去。
再睜眼，回到那間教室。
趙鶴鳴還站在***。
這一次——請便。
第一章
風從身后涌上來。
整棟樓的氣流裹著灰塵，灌進衣領、袖口、褲管。
樓下三十二層，路燈拉成橙色的一條線，幾輛出租車停在街角，小得看不清。
我站在天臺邊緣。
欄桿抵在膝蓋后面，冰涼的鐵，夜風吹干了臉上的淚痕，皮膚緊繃繃地扯著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。彈幕一條一條——
"這就是當年攔同學交白卷那個人？"
"笑死，人家趙鶴鳴千萬身家，他呢？"
"好意思出來見人嗎？攔人發財的***。"
三百萬播放量。
一條被人灌酒灌到嘔吐的視頻，讓三百萬人認識了我。
評論區沒有一個字心疼。
我關了屏幕。
風更大了。
沒猶豫。
往前邁。
失重感從胃里升起——
然后是粉筆灰。
嗆人的、干澀的、帶著舊毛巾味道的粉筆灰。
我**一口氣。
眼前是課桌。
木頭桌面刻著"到此一游"四個字，圓珠筆描了三遍，墨跡暈開。旁邊貼著一張模擬考成績單。
語文109，數學128，英語116，理綜231。
總分584。
我盯了十秒。
這個分數。這張桌子。這股味道。
"——所以我說，高考就是大人給我們套的枷鎖！"
一個清亮的男聲從教室前方傳來。
我抬頭。
趙鶴鳴站在***。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，手里攥著黑色記號筆。白板上四個大字：
"集體宣言。"
他劉海微微汗濕，貼在額角，眼睛亮得發燙。
"**媽在不在乎你？在乎的。在乎你的分數。分數高了你是寶貝，分數低了你是廢物。這叫愛？"
教室坐滿了人。四十一個學生，一個不少。
六月陽光從窗戶打進來，光柱里粉筆灰翻飛。風扇吱呀吱呀轉，吹不走空氣里的燥。
講臺角落的日歷——
****。星期三。2014年。
我低頭。
指節細瘦，沒有繭。不是二十三歲加班熬夜敲鍵盤的手。是十八歲寫了三年模擬題的手。
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跳。
是墜樓時那種——從胸腔里被硬拽出來的感覺。
我回來了。
趙鶴鳴還在。
"——三天后就是高考。你們為什么考？為了分數？為了**的面子？為了進個大學，畢業找份三千塊的工作，****還房貸？"
聲音越來越大，教室里議論越來越大。
"所以我有個提議。六月七號，我們全班——集體——交——白——卷。"
有人倒吸一口氣。有人拍桌叫好。更多的人在觀望，眼神在趙鶴鳴和同桌之間跳。
我全看過。
上輩子，就在這間教室，趙鶴鳴說了同樣的話。
上輩子的我第一個站起來，拍了桌子。
"你瘋了？你知不知道你在害多少人？"
我跟他吵了一個小時。從高考公平性吵到未來就業，從家庭責任吵到社會評價。嗓子說到沙啞，翻出新聞、數據、案例，一條條反駁。
最后我贏了。
四十個人里，我拉回來三十八個。
只有趙鶴鳴一個人堅持交了白卷。
我以為我做了正確的事。
五年后聚會，趙鶴鳴開著保時捷Cayenne停在酒店門口。黑色車漆映著燈光。
定制西裝，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。一桌人的年薪加起來沒那塊表貴。
他端著酒杯站起來，沖全桌人笑著指我。
"來，敬咱班最大的功臣——林辭。"
"當年要不是他攔著你們，說不定你們現在也跟我一樣。千萬身家，月入百萬。"
"都怪他啊。"
滿桌人的目光扎過來。
然后有人笑了。不是覺得好笑的那種。是憋出來的、憋了五年的笑。
"是啊林辭，當年你攔我干嘛？"
"就是，我現在還在還車貸。"
酒灌上來了。一杯，兩杯，五杯，十杯。
我說不喝了。
他們往我嘴里倒，捏著我的下巴——
"喝了！攔人前途